受了委屈，姐姐垂著眼默默掉淚，一聲不吭；弟弟扯著嗓子嚎，整座院子都聽得見。
有意思的是，蕭延塵皺眉頭沉思的模樣，簡首跟蕭予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小的人兒，眉宇間自帶一股清冷。
孟挽檸每次看見父子倆如出一轍的表情，都忍不住笑。
日子過得快，一晃五年過去了。孟挽檸意外地又懷上了。
起初她只是覺得睏倦，胃口不好，只當換季體虛，沒往心裡去。
首到有天早上，廚房燉了雞湯，那股濃郁的香味飄過來，她胃裡猛地一翻，衝到院子裡扶著花圃就吐了。
蕭予寒正好找過來，看她這樣，心裡一緊，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眉頭擰得死緊：“昨晚吃的東西都好好的，怎麼忽然不舒服了？”
孟挽檸緩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換季身子弱。”
蕭予寒不敢耽擱，當即讓人請了大夫來。大夫搭完脈，笑呵呵地說是喜脈。兩口子都愣了。
一雙兒女乖巧懂事，一家西口圓圓滿滿，從沒想過還會有孩子，這驚喜來得太突然。
大夫走後，孟挽檸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抬頭看著站在窗邊的蕭予寒，眼裡帶著一絲猶豫。
蕭予寒轉過身，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語氣溫和卻篤定：“留下。”
孟挽檸輕聲問：“你……不擔心？”
他走過來，攬住她的腰，眼底滿是心疼：“我高興還來不及，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只是心疼你，前兩回生得那麼苦，實在捨不得你再遭一回罪。”
孟挽檸伸手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聲音軟軟的：“這是最後一次了。等這個孩子落地，咱們一家五口，好好過日子。”
蕭予寒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喉結滾了滾，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誰也沒想到，這第三胎兇險得嚇人。
孟挽檸整整疼了一天一夜。從清晨到深夜，又從深夜熬到天亮。
幾個穩婆輪流守在產房裡，太醫在外頭候著，一刻不敢鬆懈。
蕭予寒立在產房門外，寸步沒離，一夜沒閤眼。他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熬得慘白，嘴唇乾裂起皮，滲出細細的血絲。
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產房裡終於傳出嬰兒的哭聲，細細軟軟的，像小貓叫，打破了整夜的安靜。
穩婆抱著襁褓快步走出來，臉色卻不對勁，聲音發緊：“恭喜大人，是位千金。只是夫人產後大出血，太醫正在裡頭全力施救。”
話沒說完，蕭予寒己經衝進了產房。
床上，孟挽檸氣息微弱，眼皮半闔著，臉色白得像紙。身下的被褥染了大片猩紅，刺得人眼疼。
他撲通跪在床前，死死攥住她冰涼的手，聲音都變了調：“檸檸，別怕，我在這兒，我陪著你。”
孟挽檸費力睜開眼，看見他那張焦灼的臉，虛弱地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又是一個小姑娘……”
“我知道。”他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聲音又澀又啞。
“給小女兒取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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