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恬……真是個溫柔好聽的名字。”
孟挽檸低頭看著襁褓裡軟乎乎的小女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柔軟。幾回生死熬過來，總算是換來這一份安穩圓滿。
心頭落了定，累意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她輕輕閉上眼，呼吸變得又淺又勻，沉沉睡了過去。
搖籃裡，小蕭靜恬安安靜靜躺著，不哭不鬧，乖順得很，當真應了那名字——恬靜安然。
蕭予寒望著榻上熟睡的妻子和襁褓裡乖巧的幼女，眼底沉了沉，心裡悄悄拿定了主意。
他放輕腳步退出臥房，叫來劉管家，讓他去另尋一位醫術穩妥的大夫進府。之前的都不靠譜，都喝藥了還懷上。
二人在書房裡關著門談了許久，誰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當天夜裡，蕭予寒端起三碗濃黑苦澀的湯藥，一仰頭喝了下去。
從今往後，他再不會讓孟挽檸懷胎生產，半步險境也不讓她沾。
對他而言，功名利祿、榮華富貴都不值什麼，只有孟挽檸平平安安地活著，這輩子才算圓滿。
她若不在了，別的還有什麼意思。
轉眼小蕭靜恬滿了月，蕭府又擺宴席，邀了親友同僚來慶賀。皇上親自來了，帶了一隻刻著“平安喜樂”的金鎖。
他抱過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端詳半晌，笑著感嘆，這孩子眉眼溫柔靈秀，全隨了她娘。
蕭予寒伸手把小女兒接回懷裡，隨口接了一句玩笑話，素來冷硬的眉眼間，竟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
皇上跟他相識十多年，從沒見過蕭予寒這副模樣。
當年那個執掌錦衣衛、殺伐果斷、冷心冷面的鐵血權臣，如今被兒女繞膝磨去了一身寒霜。
眼底的冰封化得乾乾淨淨，只剩尋常人家才有的溫軟。
宴席散了，賓客走了，熱鬧了一天的府邸重歸安靜。
夜色清清透透，月光穿過桂樹枝椏，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銀。
孟挽檸坐在樹下，看著身邊熟睡的大女兒蕭妍晴。小姑娘嘴角掛著一點口水，眉眼舒展，睡得又香又甜。
蕭予寒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月色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柔了幾分，從前征戰、握刀留下的那些深淺疤痕，此刻褪去了凌厲，像是也染上了暖意。
孟挽檸側頭看他，輕聲問：“那碗斷子的湯藥，你真喝了？”
蕭予寒沒遮掩，坦然點了點頭。
“為什麼非要這麼倔？”
他垂下眼，看著她溫柔眉眼，聲音低沉又認真：“我受不住了。看著你幾回在鬼門關前打轉，我夜夜提心吊膽，吃不下睡不安。我賭不起，也捨不得。”
孟挽檸鼻尖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
蕭予寒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連帶著她懷裡熟睡的孩子一併護住，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地安撫。
夏夜的晚風慢慢吹著，桂葉沙沙輕響。院子裡兩道身影靜靜依偎著，三個孩子安安穩穩睡在身旁，影子在月光裡層層疊疊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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