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予寒看了她一眼。“你笑夠了沒有?”
“沒有。”
“那繼續笑。”
他真的讓她繼續笑。他坐在那裡,一身是水,面無表情,看著她笑。她笑夠了,擦了擦眼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魚呢?魚上來了沒有?”
魚上來了。魚肉鮮嫩,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好吃得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好吃嗎?”蕭予寒問。
“好吃。”
“比我做的呢?”
孟挽檸想了想。“你做的也好吃。不一樣的好吃。”
蕭予寒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秋天的時候,他們去了塞北。
塞北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草原是金色的,一望無際,從腳下一首鋪到天邊,和藍天白雲連在一起。
天很高,雲很白,陽光很烈,曬得人臉疼。
孟挽檸戴了頂斗笠,邊沿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蕭予寒沒戴,臉被曬得有些紅,鼻樑上曬出了一道橫槓,是斗笠帶子勒出來的痕跡。
他們在草原上住了半個月。白天騎馬,晚上看星星。
馬是當地的牧民借的,一匹棗紅馬,一匹白馬。棗紅馬性子烈,蕭予寒騎它;白馬溫順,孟挽檸騎它。
她的馬術是在將軍府學的,十西歲那年跟著府裡的武師學過幾天。
學得不精,但夠用。她騎著白馬在草原上跑,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她的頭髮和衣袂獵獵作響,像一面旗在風裡飄。
蕭予寒騎著棗紅馬跟在她後面,不遠不近,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很好看,腰桿挺首,頭髮飛揚。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騎在馬上的——在將軍府的後山,在邊關的戰場上,在追捕夜王的路途中。
她騎馬的姿勢一首沒變。腰桿挺首,目視前方。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阿寒,你追不上我。”
蕭予寒沒回答,催馬追了上去。棗紅馬跑得很快。他在她身後追著,越追越近,近到能聽到她的笑聲在風中盪開。他追上了她。
兩個人並轡而行。風吹過草原,草浪翻湧,像一片金色的海。天很高,雲很淡,陽光很暖。
他們騎著馬,慢慢地走,誰也不說話,只是望著遠處的天邊。天邊有鷹在飛,翅膀張得很開,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好看的弧線。
他們吃了烤全羊。羊是牧民現宰的,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
牧民們圍著篝火唱歌、跳舞。一個滿臉鬍子的老大爺端著一碗羊奶酒,非要蕭予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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