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他只是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有話要說，終究沒說出口。
系統告訴她，任務值拉滿了。半小時後強制脫離，會製造一場車禍。
孟挽檸猛地抬頭，看向遠處的季雲羨。這次是真的永別了。她鑽進駕駛座，關上車門，沒回頭。發動車子，眼淚卻不停地流，擦都擦不幹。
十字路口，紅燈。她的剎車等下會失靈，就算不開車，也會有別的事故。
她再反抗，主系統會傷害季雲羨。她只能接受安排，現在她需要把車開到沒人的地方。
紅燈倒計時，她無意中看向右邊。一群小學生正在過馬路，穿著校服，排著隊牽著手，走在斑馬線上。
帶隊老師在前面舉著小旗子，招呼後面的孩子跟上。
孩子們有說有笑，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旁邊的男孩拽著她的書包帶子不讓她跑。
孟挽檸看著他們，笑了笑。真好啊，這些小傢伙還不知道什麼叫危險。
她又看向左邊。一輛失控的寶馬車正飛快衝過來。
司機臉慘白，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張著嘴在喊什麼，但隔著車窗什麼也聽不到。車速太快，剎車失靈，像頭失控的野獸。
孟挽檸猛地看向那群過馬路的小學生。他們全然不知危險就要來了，還在笑，還在鬧，還牽著手往前走。老師舉著旗子，還在招呼後面的孩子。
她沒有猶豫。
猛地往右打方向盤。車身劇烈偏轉，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尖叫，橡膠燒焦的味道從車窗縫鑽進來。
她拼命按喇叭，在那條窄窄的路上，用自己的車擋住了寶馬車的去路。
“砰——”
一聲巨響。安全氣囊彈出，撞得她眼冒金星。身體被擠壓、扭曲、撕扯。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
卡在變形的鐵皮裡，血流了一地，己經不疼了。安全氣囊上全是血，她的血。
她聽到外面有人在尖叫、在哭、在喊“救命”。她聽到老師喊“孩子們快跑”。
她笑了。孩子們跑開了，她看到了。那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被老師一把抱起，書包帶子斷了，書包掉在地上沒人顧得上撿。
男孩們被嚇得呆住，被同伴拽著胳膊往路邊跑。
她放心了。
寶馬車的駕駛室完全變形，司機的頭耷拉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她的車頭嵌進路邊的廣告牌立柱，車身像一團揉皺的紙，玻璃碎了一地。
腳步聲傳來。很重，很快，像有人在跑。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停在她的車窗外面。
她轉過頭，季雲羨站在車窗外。
他的手在抖，拼命拉車門，拉不開。又去拉另一邊的門，還是拉不開。他用拳頭砸車窗，一拳，兩拳，三拳。
車窗裂了碎了，玻璃碴子扎進他的手背，劃破他的臉，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白色的車門上。
他把手伸進來，夠到她的手。他的手是熱的、燙的。她的手己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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