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是被一陣山風吹醒的,冷,刺骨的冷。風從懸崖下面灌上來,像有人拿了一把冰刀貼著她的臉刮過去。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灰濛濛的天,雲層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到她的鼻尖。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山崖邊上。腳下是碎石和枯草,再往前半步就是萬丈深淵。
風從下面呼呼地往上竄,吹得她的衣角獵獵作響,像一面快要被撕裂的旗。
孟挽檸的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心跳快得像擂鼓,耳膜都在跟著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件灰撲撲的古裝戲服,外層是紗質的,被山風吹得貼在身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頭髮是古裝的髮髻,插著幾根銀簪,沉甸甸的,墜得頭皮發緊。
這是哪兒?又來到了古代嗎?
“檸檸,你怎麼了?下班了還不走。”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孟挽檸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同款戲服的女孩朝她跑過來,扎著簡單的馬尾,手裡拿著兩杯咖啡,跑得氣喘吁吁的。
她的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
孟挽檸不知道她是誰,但她不敢問,不敢露出任何破綻。她只能在臉上擠出一個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自然的笑容,點了點頭,跟著那女孩往山下走。
山路不好走,碎石硌腳,她穿著古裝的繡花鞋,鞋底薄得像紙,踩在石頭上能感覺到每一顆稜角。
她走得很慢,腦子裡正在飛速地運轉,她需要找個地方,把歸歸叫出來,需要知道自己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她跟著那個女孩走了一段路,拐進了一個停車場。一輛白色的保姆車停在角落裡,車上貼著一個她不認識的logo。女孩拉開車門,把一杯咖啡遞給她,自己鑽進副駕駛。
“檸檸,你今天狀態不太對,是不是拍戲太累了?你那個角色也是夠慘的,拍了三天,一句臺詞沒有,臉都沒露,最後還被男主一劍捅死了。”女孩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絮絮叨叨。
“不過好歹是個通告嘛,有通告就有錢,有錢就能交房租。你這個月的房租交了嗎?”
孟挽檸坐在後座,手裡捧著那杯咖啡,咖啡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溫熱的。她低著頭,看著紙杯上印著的logo,她只是“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車子開動了,孟挽檸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山景往後退。山很大,樹很密,天很灰。她的腦子很亂,但她的心跳己經慢慢穩下來了。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唸了一聲:“歸歸。”
【叮,宿主,我在。】
“恢復我所有的記憶,這個位面的曾經記憶,還有原主的。”
【正在輸入任務者該世界的所有資訊,消除入侵者痕跡……消除成功。正在恢復所有記憶——第一世記憶恢復成功,第二世記憶投放成功。】
潮水般的資訊湧進腦海,孟挽檸靠在車窗上閉著眼,讓那些記憶在意識裡慢慢鋪展開來。
第一世她是一個童星,從小就在鏡頭前長大的。她父母都是演員,雖然不是頂流,但也是觀眾叫得出名字的熟面孔。
她從幾個月大就被抱進劇組,演各路女主角的大兒子、男主角的孫女、男女主收養的孤兒。總之,自己就跟著口糧西處奔波,戲裡缺個小孩,她就頂上。
三歲後開始演有臺詞的戲,這時候有個男孩子和她差不多大,叫季雲羨。兩個人從小就在一個劇組裡打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