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轉頭問他:“我爸媽呢?我打他們電話一首打不通,是不是進組拍戲了?”
季雲羨點點頭:“他們接了一部古裝大戲,在深山取景,訊號不好。打不通也正常。”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止你爸媽,我爸媽也跟著一塊兒去了。”
孟挽檸一愣:“西個人一起?”
“不是同一個劇組。”他語氣有點無奈。
“你媽一個人在家太孤單了,夜裡總失眠難過。你爸不放心,就陪她進組散心。我媽怕兩邊的老人冷清,也跟著去了,彼此有個照應。”
孟挽檸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季雲羨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交握著放在膝上,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不在的這九年,兩家人早就不分彼此了。逢年過節都是一起過的,一起吃飯、一起旅遊、一起過年。你不在,他們身邊空蕩蕩的,就只能互相陪著。”
一句話,把孟挽檸所有的隱忍全擊碎了。
她腦子裡閃過從前的畫面——靈堂裡,母親哭得幾乎暈過去,被醫生抬走;父親僵在她的遺像前,一整夜沒動過,整個人像枯了。
他們是她唯一的親人。她走了,帶走了他們所有的盼頭。
“這些年……是不是你一首在替我照顧他們?”她的眼眶通紅,聲音發哽,“雲羨,你是不是一個人扛了所有?”
季雲羨沒有否認,語氣很平靜:“你爸早年腿上落下毛病,陰雨天就疼。我找專家幫他做了根治手術。
你媽長期抑鬱失眠,我幫她找心理醫生、開調理的藥。逢年過節,我過去陪他們吃飯、聊天。”
他抬頭看著她,眼睛裡有光,聲音溫柔又沉重:“他們失去了唯一的孩子。那我就做他們的孩子。替你盡孝,替你陪著他們。”
孟挽檸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哭得肩膀發抖。
“季雲羨……你怎麼這麼傻……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一個人扛了所有……”
季雲羨抬手輕輕放在她背上,沒有用力,就那麼輕飄飄地覆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告訴你什麼?那九年,你不在這個世界。我就算滿腹牽掛,也沒人可說。”
“檸檸。”他低下頭,聲音溫柔又虔誠。
“只要你留下的東西、你的親人、你的牽掛,我都會拼盡全力替你護住。
你不在,我就替你守好一切。就算我守不住,還有我爸媽。他們早就答應我了,這輩子都會好好照顧你爸媽。”
孟挽檸埋在他懷裡哭了好久,把九年的愧疚、心疼、酸澀全哭了出來。
他不說話了,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等她平復了情緒,她才從他懷裡退出來,從包裡翻出紙巾,擦了眼淚,又擤了擤鼻子。
“你上次見我爸媽,是什麼時候?”她啞著嗓子問,“他們身體還好嗎?”
“三個月前。”季雲羨溫柔地看她,像在彙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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