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賣了？為什麼？”
“你爸媽住不下去。”他靠著沙發背，語氣輕卻滿心酸澀。
“房子裡全是你的痕跡、你的回憶。你媽每次住進去，觸景生情，整夜整夜難過。後來他們賣了，在城郊買了套小房子。”他看著她，複述岳母的話。
“你媽說，房子小一點，空蕩少一點，冷清也就少一點，心裡能踏實些。”
孟挽檸低頭沒說話，她懂那套房子，牆上貼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書架上全是她看過的書，床頭擺著她和季雲羨的合照。
處處是回憶，步步是相思。
“我的那些東西呢？”她輕聲問，“都處理了嗎？”
“沒有。”季雲羨溫柔地看著她，“我全替你收起來了。樓上單獨留了一間房，專門放你的東西。獎盃、證書、相簿、小時候的擺件、你喜歡的小玩意兒，一樣沒少，全好好存著。”
“你爸當初想搬回老家，我沒讓。我知道你媽看著會難過，可我要替你留住所有屬於你的東西。”
孟挽檸抬眸看著他，眼淚又在眼眶裡轉。
九年。她的人、她的回憶、她的父母、她的一切，全被他一個人死死守了九年。
她抿了抿唇，換了一個問題：“雲羨，你平時睡哪間房？”
“二樓主臥。”
“那我今晚睡哪兒？”
他眼底漾開溫柔的笑：“家裡所有房間，你想睡哪兒就睡哪兒。”
她點點頭：“那我先去看看你的臥室。”
兩人上了二樓。推開主臥的門，暖白的燈光鋪了滿屋。灰白色調，乾乾淨淨。
大床上深灰被褥疊得整齊，兩個枕頭並排擺著。床頭櫃上一盞檯燈，旁邊摞著一厚摞劇本。
她走進去，在床邊站了幾秒，然後蹲下來，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季雲羨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沒攔。
抽屜裡擺著幾樣舊東西：一支她用過的鋼筆、一部舊手機、一串舊鑰匙。最刺眼的，是幾盒藥。
她指尖微顫，拿起一盒——勞拉西泮片。又拿起另一盒——佐匹克隆片。全是強效安眠藥。
她把藥盒輕輕放回去，站起來，轉身看他。
燈光落在他清瘦的臉上，眼底的青黑清晰得刺眼。他依舊靠著門框，神色平靜，可她的手看得見——他插在褲袋裡的手，己經攥成了拳頭。
“你……一首失眠？”她的聲音有些抖。
“檸檸，別擔心，我就是一點點失眠。”他語氣很輕，想帶過去。
“一點點，是多久？”
空氣安靜了，過了幾秒，他抬起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輕聲說了兩個字：“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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