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羨看著她，沒有說話。最差的時候，他三天三夜沒合過眼。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從天黑看到天亮，從天亮看到天黑。
身體累得要散架，可腦子不讓他睡。腦子一首在回放那場車禍的畫面。
她的車被擠成一團廢鐵，那隻手從車窗裡伸出來，手指上全是血。
“雲羨，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孟挽檸看著他沒有反應，繼續小心詢問。
季雲羨愣了一下，耳根一瞬間就紅了。“你要……和我睡？”他的聲音有些發虛，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孟挽檸看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故意逗他：“怎麼，你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
“不是。”他趕緊應了一聲，又覺得答得太快了，“……願意。”
她看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光亮，心裡又酸又軟，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想什麼呢？就是睡覺，純睡覺。”
“……我沒想別的。”他別開視線，耳根卻更紅了。
孟挽檸洗完澡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季雲羨己經給她準備好了睡衣，白色的棉質長袖長褲，洗乾淨疊好，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她穿好走出來，剛走到床邊，他就遞過來一條幹毛巾。
“先擦乾，不然會頭疼。”
她接過毛巾隨便擦了兩下，搭在肩上鑽進被子裡。被子很輕，是羽絨的，蓋在身上沒什麼重量。
季雲羨伸手關了燈，在她身側躺下來。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白色光線。
“雲羨。”她的聲音很輕。
“檸檸，怎麼啦？”
“閉上眼睛。”她把手伸過去，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的掌心貼著他的掌心，溫熱的。季雲羨閉上眼，心跳卻更快了，快到他覺得她一定聽得見。
“……你心跳好快。”她果然說了。
“沒、沒快。”
“沒快？都撞到我手心了。”
“……我不知道。”
她能感覺到他握她的手收緊了幾分，於是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捱上他的肩膀。
“雲羨，別擔心。明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我還在。”
季雲羨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她沒再說話，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畫著圈。
他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跳一點點慢下來，繃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鬆開。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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