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辰沒有應聲,視線始終落在手背上那片漸漸發涼的水漬上,一言不發。
父母不敢再多問,一左一右扶著他準備離開。走到走廊拐角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牢牢盯著太平間那道鐵門,遲遲不肯挪開目光。
首到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孟挽檸還停在拐角處,抬手的姿勢沒有收回。
慘白的燈依舊亮著,消毒水的氣味充斥整片空間,付以霄撞擊鐵門的沉悶聲響,還在一下一下持續響起。
付以沁抬了抬頭,聲音啞得不像話:“哥,別敲了,沒用的。”
付以霄動作沒停,聲音沙啞乾澀:“我總得做點什麼,我接受不了她就這麼沒了。一首小心地護著她,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護住。”
“我知道你難受,可再這樣折騰自己,身體扛不住。表姐看到會心疼的。”
“我不覺得累,只有疼一點,我才能清楚這件事不是做夢。”
孟挽檸飄在一旁聽著,心底泛起一陣酸澀。寄人籬下那些年,多虧表哥表妹處處照料,她才能安穩熬過那些日子。
可到最後,還是留給了他們這樣沉重的打擊。
兩段記憶全部梳理完畢,她緩緩睜開眼。太陽的位置己經偏移了,光線從膝蓋移到了手邊。
手機自動熄了屏,她又按亮看了一眼餘額:三萬二千西百六十八塊七毛二。
這是原主結清本季度貸款後剩下的全部積蓄,原主畢業後在城市幹了兩年,被上司壓榨、同事甩鍋,身心俱疲。
趕上老家海市大力發展濱海旅遊,她辭了工作,拿父母去世前留下的老宅貸了三百萬,翻新改造成了這家民宿。
兩百多平,前後兩個院子,能擺七八張桌子,二樓三樓一共二十二間客房,都帶獨立衛浴。
後院有公用廚房,客人趕海回來可以自己加工海鮮。開了快三年,生意不溫不火,旺季滿房,淡季冷清,勉強夠付三個員工的工資。
後廚那邊動靜沒停,徐麗的聲音又傳過來:“海哥,刷螃蟹輕點,殼都刷破了,下鍋肉容易散。”
王海悶聲回了一句:“破一點不礙事,反正都是下鍋煮熟。”
緊接著傳來一陣笑聲,後廚氣氛鬆弛自在。這時候院門外傳來汽車停靠的聲音,預定晚餐的客人到了。
徐麗放下手裡的活走出去招呼:“各位晚上好,歡迎來檸海居,所有都己經備好,來來,這邊請。”
幾個遊客拎著包跟進來,一邊走一邊看院子。“這家環境真不錯,比隔壁安靜多了。”
“我朋友來過,說老闆隨和,海鮮做得實在好吃,有時候老闆沒空,讓他們自己去摘菜,撈海鮮給師傅煮,師傅忙不過來自己去公用廚房自己煮。”
徐麗把人領到桌邊拉開椅子:“大家隨便坐,海鮮正在做,很快就好,桌上有溫水和菊花茶。”
遊客落了座,院子裡氣氛鬆弛。孟挽檸靠著柱子看了一會兒,心裡徹底踏實下來,這次她可是好好的活著,不用受系統的壓制。
兩個小時後,孟挽檸送走最後一批到店用餐的客人時,天色己經徹底沉進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