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並非趨炎附勢之家,不曾因對方皇子身份刻意攀附。
沈老先生細細看過裴彥之平日所作文章、待人處事的品性,再三考量之後痛快應下這門婚事。
大婚儀式辦得極為低調,沒有鋪張儀仗。裴彥之騎著一匹尋常青馬親自去往京郊江南會館迎娶沈箐莞。
婚後二人定居皇城外側一座帶私家園林的宅院,院中栽滿湘妃竹,池塘養著江南荷花,處處都是水鄉獨有的溫潤氣息。
休沐之日二人從不去酒樓喧鬧應酬,或是結伴出城尋訪山野古蹟,或是安安靜靜待在自家小院。
一人伏案修訂史書,一人桌邊臨帖作畫,不言不語卻格外安穩舒心。
沈箐莞收拾書桌時輕聲開口:“今日翰林院卷宗繁多嗎?瞧你眉眼帶著倦意。”
裴彥之放下手中書卷揉了揉眉心:“還好,只是幾份舊史需要核對,不算費力。倒是你,方才臨摹字帖許久,眼睛該酸澀了。”
說著便起身取來溫熱帕子遞到她手邊。每月固定休沐二人必定一同入宮探望裴沉洲與孟挽檸。
闔家宮宴之上夫妻二人從不會刻意高談闊論,席間話不多小動作卻處處透著默契。
裴彥之清楚沈箐莞吃不慣辛辣重油,但凡桌上端上紅燒辣菜都會不動聲色挪到自己面前;
沈箐莞知曉丈夫常年伏案校對書卷肩頸時常痠痛,每次入宮包裡都會揣著自己親手縫製的艾草護肩,趁著旁人閒談的空檔悄悄塞進他隨身衣箱。
“前幾日縫製護肩時特意加厚了內裡艾草,伏案累了便戴上,能舒緩不少。”沈箐莞壓低聲音說道。
裴彥之低頭看向她唇角微揚:“費心了,往後不必這般操勞。”
“不算操勞,不過隨手做的小東西。”
長公主裴梔卿與沈硯時常帶著家中孩童入宮赴宴;遠在邊關的裴執安、阿依黛得空便帶著一雙兒女回京探親。
偌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北疆帶來的草原奶酒、江南送來的桂花糕點、京畿常備的家常醬菜錯落擺放。
裴梔卿端起茶杯看向阿依黛:“邊關日夜溫差大,兩個小傢伙可適應?”
阿依黛笑著點頭:“還算聽話,塔娜精力旺盛整日閒不住,巴特爾性子沉靜倒是省心不少。”
裴執安在一旁接話:“過幾日便要重回邊關,下次回京不知又要等多久。”
孟挽檸輕聲安撫:“公務要緊,不必惦記宮裡。安心駐守邊關便是,物件吃食我會按時送往營帳。”
歲月一年年緩緩流逝,三個子女全都成家立業各自安穩度日。
從前偏殿日日充斥孩童嬉鬧奔跑的動靜漸漸消散褪去。
裴沉洲不再頻繁去往校場練兵,大半公務也逐步下放;孟挽檸也縮減了宮中大小宴席籌辦。
二人多數時候都守在一方僻靜小院,曬曬太陽對坐下棋,靜靜等候子女抽空歸家探望。
安京城郊三十里處便是孟家老宅,孟岸與孟母在此定居數十年。
孟岸當年身居朝堂高位,為官清正廉明,一路輔佐裴沉洲平定亂世。
待江山徹底安定他便主動遞交辭官奏摺,帶著夫人歸隱老宅,此生再不踏入朝堂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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