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手術室走廊的燈還亮著。謝墨辰剛摘下口罩,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孟挽檸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手術怎麼樣了?”
他站在走廊裡低頭打字:“手術成功,患者脫離危險,準備返程。”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脫了手術服換回自己的外套,跟值班護士交代了幾句便往外走。
車開到民宿院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二樓廚房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視窗透出來,切了一小片在院子裡。
他推門進屋,桌上擺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餃子、三條煎好的金絲魚。粥還冒著熱氣,碗沿擱著一隻白瓷勺。
孟挽檸正坐在桌邊翻手機,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術熬了西個小時吧?先喝點粥墊墊肚子,不用急著說話。”
謝墨辰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的溫度剛好,不燙嘴,小米熬得軟爛,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了一截。
他低頭又喝了兩口才放下碗:“以前熬夜手術結束,只能在值班室啃冷麵包。現在回家有熱粥,差別太大了。”
孟挽檸把醬菜碟往他那邊推了推:“以後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回來。”
週末沒有民宿客人,小院徹底安靜下來。月季花開得正好,深紅和淺粉的兩叢擠在花圃邊沿,花瓣上還掛著早晨澆花留下的水珠。
兩個人搬了兩把椅子坐在花圃邊上,一人手裡端著一杯茶,誰也不急著說話,風從院牆那頭吹過來,把杯口的熱氣吹散又攏回來。
孟挽檸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提起當年的事:“當年我突然斷了所有聯絡,你沒有找過我嗎?”
謝墨辰手裡轉著茶杯,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找過啊。”他頓了頓,語氣放得很平。
“後來聽說你出國了,我就沒再找了。”他側過頭看向她。
“檸檸,當初我其實也是喜歡你的,可我那時候覺得不能耽誤你。你該有更好的前程。”
謝墨辰聽著這話,眼睛慢慢地紅了,眼眶裡泛著一層潮溼的光。他看著她:“檸檸,所以這一切都不是我自作多情,對不對?”
孟挽檸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就看著他。
謝墨辰沉默了很久,院子裡安靜得只剩風聲。他忽然開口:“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孟挽檸愣了一下:“這個求婚是不是太敷衍了。”可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好啊,我答應你。”
謝墨辰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一隻小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素圈戒指。他拉過她的手,把戒指套上她無名指。
兩個人坐在花圃邊上,誰也沒說話,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了很久。
京市那邊,週五深夜的熱度還沒褪完,轉眼到了週末下午。
付以霄在市中心的頂層寫字樓裡結束了一場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跨國視訊會議,全程對接海外分公司的財務年報,連續高強度溝通讓他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
助理敲門進來,把一杯咖啡放在辦公桌右上角:“付總,您的咖啡,按您習慣無糖無奶。”
付以霄點頭示意助理出去,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裡,抬手揉了揉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