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拎著的購物袋放在玄關櫃上，裡頭裝了幾樣旅行裝的日用品，還有一瓶礦泉水和一包速溶咖啡。
脫下深灰色的外套隨手掛在門口衣帽架上，走到客廳沙發坐下來。
客房的窗簾全拉開了，窗外天色正在暗下去，遠處的海面鋪著一層灰藍色的光，房間裡安安靜靜的，空空蕩蕩。
手機擱在茶几上，螢幕黑著。他拿起來按下側邊電源鍵，鎖屏畫面亮出來——一張存了十年的舊照片。
大二集體露營那天的傍晚，夕陽把天邊染成暖橘色，她坐在帳篷外的摺疊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側臉對著落日，嘴角掛著一點淺淺的笑。
那天他悄悄摸出手機拍下這一幕，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他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收起來，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這張照片從他舊手機移到新手機，換了好幾臺裝置，一首留著，從來沒丟過。
他靠進沙發裡舉著手機看著那張照片，指尖停在螢幕上方沒落下去，就那麼看著照片裡的人。
整整十年了，照片裡的她停在二十二歲，他卻在心外科手術室待了六年，經手過無數臺手術，見過數不清的心臟，唯獨自己的心被一個名字佔得滿滿當當，半點空隙都不剩。
念頭一跑就拉不回來，一下子回到了高二轉學那天的教室。
班主任領著他進門，底下坐滿了生面孔，只有她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泛黃的銀杏葉。
聽見講臺上的動靜她轉過頭來，目光正好跟他撞上，就順勢彎起眼睛笑了一下。他攥緊了手裡的新課本，指節都發白了。
從小到大見過不少好看的女生，可那個笑，一下子釘在他心裡了。
沒過多久學校裡就傳開了，說她的男朋友是付以霄。付以霄成績好打球也好，人氣一首高，比他這個剛轉學來的強得多。
他一開始也以為他們是真心在一起的，就把心思收起來了，可連著觀察了兩年慢慢覺得不對勁。
她看付以霄的眼神，就是親人之間那種信賴和親近，跟他在她面前的緊張心思完全不一樣。
高三冬天那次晚自習停電，整棟樓都黑了，教室裡全是驚呼聲和椅子挪動的聲響，班主任在走廊上喊讓大家安靜。
他坐在她斜後方兩排的位置，黑暗中能看清她的輪廓——她趴在那兒，腦袋枕著手臂，馬尾松松地搭在肩窩上。
他沒忍住，起身走到她座位旁邊彎下腰，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角，力道很輕，幾乎沒碰到皮膚。
她動了一下，但沒抬頭。來電前三秒他趕緊退回座位，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燈亮以後她還趴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失落感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大概以為是付以霄吧，不過能這樣碰一下，己經很滿足了。
高考完他在河邊跟她表白，心裡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她說心有所屬的時候他還是堵得難受。
他沒再追問，怕問多了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後來三個人考進同一所大學，他本來該出國的，但為了她留了下來，報了心外科，她念中文系。
他大半時間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但只要在校園裡撞見她，總會停下來聊兩句。
大二看見她和別的學長走在一起，以為她跟付以霄分手了，以為機會來了就主動靠過去，可換來的是她冷淡的一句：
“謝墨辰，我不喜歡你，你別再找我了，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你走吧。”
那句話讓他徹底死心了，申請了海外進修，把自己埋進學業和醫學裡，想沖掉那些念頭。
三年過去他以為己經平復了，假期回國正好趕上她社團組織的爬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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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啊？我拿落花狼藉？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Md/BBMYK/BBM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