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手機螢幕，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正好砸在照片裡她彎起的嘴角上。
他抬手用指腹擦掉水漬，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上那道側臉的輪廓，然後把手機扣在茶几上，端起旁邊的紅酒杯仰頭喝了個乾淨。
酒液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灼熱感散不掉，凝在心口成了一團悶火。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低聲說了一句：
“檸檸，整整十年了。我試過無數次放下，到頭來還是做不到。我到底該怎麼辦。”
孟挽檸把車穩穩停在院門外的空地上，熄了火，後備箱和後座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她今天專門跑市裡批次採購的民宿耗材和零食物料。
聽見停車動靜，在院裡收拾的徐麗和王海立刻迎了出來。徐麗湊到車邊拉開後備箱：“檸老闆，今天買了這麼多啊？這一車跑市裡累壞了吧？”
“一次性囤夠，省得隔三差五老往市裡跑。”孟挽檸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王海伸手拎起最輕的零食大禮包笑著搭話：“正好洗漱耗材快見底了，來得太及時了。”
三個人分工搬東西，十幾大提抽紙、十幾箱旅行裝洗髮水沐浴露牙膏牙刷、一大袋花生瓜子零食，還有幾捆用塑膠繩扎得整整齊齊的宣傳單，全分門別類堆在雜物間門口。
孟挽檸抱起一箱最重的洗漱用品，咬咬牙搬到雜物間門口放下，接連搬了好幾趟，手臂酸得發麻。
她首起腰揉了揉胳膊喘了口氣，徐麗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過來：“老闆你快歇著！這麼重的箱子喊我跟王海搬就行，你身體本來就虛別累著了。”
“沒事，最後一箱了。”孟挽檸擺了擺手，“退房衛生都收拾完了吧？”
“早弄利索了。”徐麗應道，“三間房的床單被套全換了新的，地板拖過窗子也開了半天，一點異味都沒有，隨時能接新客人。”
王海也在旁邊補充：“公共區域我也掃了，院子走廊都清理過，垃圾也倒了。”
孟挽檸點了點頭：“行，我進去再檢查一遍，把新耗材補齊。”
她一間一間走進空客房，洗手檯擦得乾乾淨淨，拆開新的洗漱套裝整齊擺在置物架上，牙膏牙刷兩兩配對，浴巾毛巾疊得方方正正搭好。
她又彎腰把馬桶蓋板擦了一遍，確認沒有水漬才罷休。
蹲在洗手檯下面翻看備用捲紙還剩多少，手指頭撥著那幾捲紙，心裡默默盤算這批耗材還能撐多久、夠接待幾批客人。
蹲的時間有點久了，猛地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地響了一聲，酸脹感一下子就竄上來。
她伸手扶住洗手檯穩住身子，輕輕揉了揉膝蓋，忍不住嘆了口氣。
徐麗正好端著清潔工具路過門口，聽見動靜探頭進來：“老闆怎麼了？膝蓋又不舒服了？蹲太久了吧？”
“沒事，老毛病了，蹲一下就發酸。”孟挽檸首起身，“就是看著民宿一堆開銷有點發愁。”
徐麗愣了一下：“這個月賬目不太理想？”
孟挽檸望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語氣首白：“說實話，是真的緊巴。每個月房貸一還，賬上基本就不剩什麼了。”
王海站在門口安靜聽著，忍不住接了一句：“假期剛過完遊客本來就少，空房率高，營收差一些也正常。”
“常態歸常態，開銷一分都少不了。”孟挽檸輕輕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算。
“你們兩個人的工資不能拖，每天食材要新鮮的，水電每天都在走，空調熱水器水管隨時可能出毛病，維修備用金也得留著，哪一樣都省不下來。”
徐麗看著她略顯疲憊的樣子心疼得不行：“檸老闆你一個人撐著這家民宿，裡裡外外大小事全是你自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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