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辰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看了一眼灶臺上正在加熱的微波爐,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孟挽檸,廚房裡的光暖融融的,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
醫學研討會照常進行,謝墨辰接下來只去了三天就不想再去了。
他每天一早按時到醫院,把手頭排好的手術做完了就開車回民宿,作息雷打不動。
同行的醫生見了都拿他打趣:“謝主任,你這哪是來開會、出差啊?分明是藉著研討會躲清閒,跟度蜜月沒兩樣。”
謝墨辰聽見這話沒反駁,只是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他把車鑰匙揣進兜裡,說了句“明天見”,就轉身往停車場走了。
第三天下午天色轉陰,氣溫偏涼,但倒也不影響出門。孟挽檸開著新買的SUV,打算帶謝墨辰去海市近郊的玻璃橋景區轉轉。
這兩天謝墨辰陪著她練車,孟挽檸也練得勤,變道、打轉向燈、靠邊停車都順了不少,方向盤握在手裡的感覺比前幾天穩當多了。
謝墨辰坐在副駕上,安全帶系得工工整整,時不時側頭看她。她認真盯著前路的樣子,讓他的神色慢慢地放鬆下來。
她餘光瞥見他的視線,隨口說了一句:“你老看我幹什麼?專心看路。”
“路況挺好的,不用操心。”謝墨辰應了一聲,“看你開車比看路有意思。”
孟挽檸語氣淡淡的:“油嘴滑舌。你不用怕,我一首都會開車,以前高考完還是你陪我去練的車呢。”
說完腳下穩住油門,車子穩穩地沿著山路往前開。
到了景區兩個人買了票坐上纜車,轎廂緩緩升高,底下的樹和山越來越遠,遠處的海岸線慢慢露出來,海面被雲層擋住了一半。
另一半泛著灰藍色的光,孟挽檸坐在靠窗的位置,視線一首落在窗外,神情放鬆,沒有半點恐高的意思。
謝墨辰坐在對面靠著轎廂壁,目光卻一首沒離開她。她察覺到他的注視,側過頭來:“你一路上都盯著我,不看看外面的景?”
“景色到處都有。”謝墨辰說了一句,停了一下才接下去,“你不常見。”
孟挽檸頓了一下,沒有接話,重新轉回去看窗外。風從轎廂的透氣口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亂了幾縷,她抬手攏了一下。
到了山頂兩個人步行到玻璃橋跟前,橋面架在兩座山崖中間,全是鋼化玻璃鋪的,底下的峽谷深不見底,樹木的樹冠縮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綠點。
孟挽檸率先踩了上去,步子穩穩的,像走在平地上一樣。
走出去幾步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看橋底,掃了一眼峽谷底部的樹冠,又繼續往前邁步。
謝墨辰跟在後頭,步子不快,也低頭掃了一眼橋下的高度,視線很快又回到她背上。
她走了幾步沒聽見他跟上來的聲音,偏過頭問了一句:“謝墨辰,你是不是害怕了?不然怎麼老是盯著我後背?”
“是啊。”他倒是答得乾脆,聲音從風裡傳過來。
“看著你的後背,不看下面,就不會害怕了。再說,只要有你的地方,我習慣看著你。”
孟挽檸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腳步停了一下。她轉過身,伸出手來,掌心朝上攤開。
謝墨辰看著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並排往前走。橋上風大,把她頭髮吹得不停往臉上糊,她抬手把碎髮攏到耳後:“早知道風這麼大,出門該戴頂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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