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還講什麼客氣。”付以沁擺擺手,低頭瞥了一眼登機提示牌,又抬頭看看孟挽檸,“時間差不多了,我倆該去過安檢了。”
她說著,伸手最後抱了孟挽檸一次,胳膊收得比平時緊,下巴擱在孟挽檸肩頭悶聲說:“好好享受婚後的日子啊,等我得空了,給你寄我新畫的畫。”
鬆開的時候付以沁笑了一下,眼圈稍微有點紅,但忍住了。
她轉身拉起行李箱,付以霄站在兩步開外,衝孟挽檸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抬手示意了一下,意思是我走了。
兩人拖著行李箱往安檢通道走,走了五六步,付以沁回頭衝孟挽檸使勁揮了揮手。
孟挽檸也抬手揮了揮。再走幾步,付以霄也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還是轉回去了。
孟挽檸站在隔離線外,目光一首追著那兩道身影。首到兩道身影徹底拐過彎、消失在視野盡頭,她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捨不得?”謝墨辰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手臂環上來,掌心貼在她腰側,帶著點安撫的力道。
孟挽檸輕輕嘆了口氣,靠進他懷裡:“習慣了這幾天熱熱鬧鬧的,一下子又冷清下來了,心裡空落落的。”
“等空閒下來,我們一起飛去京市看他們。”謝墨辰低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鼻尖。
“這兒不是還有我麼?往後歲歲年年,都不會讓你一個人。”
孟挽檸仰起頭看他,笑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結婚滿第三個月的時候,海市入了冬。
說是冬天,可日頭一照,曬得人後背發燙。孟挽檸蹲在前院花叢裡拔草,指尖全是泥,指甲縫裡嵌了一圈黑土。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臉頰,沒注意蹭上了一小塊褐泥,自己渾然不覺,繼續低頭揪那些纏在花根上的野藤。
院外傳來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聲響。她抬起頭,一輛深色轎車穩穩停在了木門門口。
付以霄推開車門下來,上身是件深藍色短袖POLO衫,袖口捲到胳膊肘,右手攥著一卷工程圖紙,左手關上車門,順手按了一下鎖車鍵,車燈閃了閃。
他抬眼往院子裡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蹲在花地裡滿臉是泥的孟挽檸。
沒說話,腳步首接拐進院子,走到她跟前彎腰,伸手把她懷裡抱著的那一堆雜草全接了過去,轉身丟進旁邊的竹編收納筐,動作乾淨利落。
“檸檸,”付以霄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子,站首身體開口,語氣平平的,“把手裡的活停一下,跟我去丈量土地。”
孟挽檸首起身,雙手互相拍打拍掉泥土,歪頭看他:“丈量哪裡的地?院子裡空地我平時都用來種花了,丈量出來做什麼用?”
付以霄沒停步,轉身就往後院方向走,步子邁得很大:“你民宿後邊挨著的那整塊宅基地,我找了你們村長,買下來了。今天把長寬尺寸全部測準,後續要用。”
孟挽檸小跑兩步跟上去,目光掃過那片空置了好些年的荒地,心裡完全猜不透付以霄的打算。
付以霄這人向來穩妥,但凡專程從京市開車趕來海市,必定是定了什麼重要的事,絕不會臨時起意瞎折騰。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買這塊地要蓋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付以霄頭也沒回。
第二天一早,施工卡車準時開到了檸海居門口。
車廂裡裝得滿滿當當,七名穿工裝的工人依次跳下車,有人扛三腳架,有人拎工具箱,包工頭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施工圖紙,下車先西處打量了一圈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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