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勘測流程持續了三天，每天天沒亮透付以霄就到了，全天跟著工人丈量，每一處尺寸都親自盯著。
傍晚工人收工走了，他自個兒還留在走廊上，對著白天記的資料重新畫圖、改標註，每一組數字拿計算器摁兩遍，確認沒誤差才合上本子。
第西天傍晚，天色暗下來之後，客廳頂燈亮了。
付以霄坐在茶几前面，把最終定稿的施工總圖鋪滿了整張桌面。
圖紙畫得很細，整片宅基地的輪廓清清楚楚，其中老房子的區域用黑色簽字筆圈出來，旁邊標註了“保留”兩個字。
孟挽檸站在他身側，低頭一張一張看過去。
付以霄握著鋼筆，筆尖點了點中間那棟小樓的輪廓線，開口：“這棟三層半的小樓，專門給你建的。”
孟挽檸愣了一下，搖頭：“我住著檸海居挺好的，有時候回市區住，墨辰也買了婚房。你沒必花這麼大代價——”
“現在住的和你名下完全屬於你自己的房產，性質不一樣。”付以霄打斷她，把筆帽扣上，擱在圖紙邊緣。
“這棟樓產權單獨歸你名下。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有一處完全歸自己掌控的落腳地。不會無處可去。”
孟挽檸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沒說出口。
謝墨辰當時就坐在旁邊沙發上，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一聲：
“哥，你是不是多慮了？市區的婚房，房產證上寫的檸檸一個人的名字。以後就算有什麼變故，我名下那些房產和財產也都是她的。”
付以霄瞥了他一眼，沒接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的歸你的，我給的歸我給的，兩回事。
晚飯吃完，碗筷收拾乾淨，客廳裡只剩下付以霄和孟挽檸兩個人。
謝墨辰接到醫院電話，說有臺急診手術要回去做，披了件外套就走了。
付以霄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張銀灰色的銀行卡，平放在茶几桌面上。他一根手指壓著卡面，輕輕推到了孟挽檸面前。
“這卡里的存款，”他開口，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些。
“是你父母當年走了以後留下的全部遺產。這麼多年我媽一分錢沒動過，定期存著，利息也都在裡頭。她讓我今天全部交到你手上，你收好。”
孟挽檸聽到“姑姑”兩個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呆住了。
她盯著桌面上那張卡，好半天沒伸手。視線落在卡片光滑的表面，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付以霄。
孟挽檸伸出手，把銀行卡拿了起來。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卡面，翻到背面看了看空白的簽名欄，然後緊緊攥進了掌心裡。
“哥，”她開口，聲音有點啞，“這麼多年，一首麻煩你替我操心所有事。謝謝你。”
付以霄沒應這句道謝。他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每一次孟挽檸放學，付以霄在校門口接上她，第一個動作就是攬住她肩膀——確認她平安無事。
鬆開之後，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後腦勺，沒說一個字，轉身回客房了。
三層半的小樓，施工週期整整西個月。
從地基混凝土澆築開始，主體鋼筋一層一層搭上去，封了頂之後刷外牆塗料，全屋水電管路鋪設，硬裝做完做軟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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