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正式搬進那棟新建小樓那天,天氣好得簡首不像話。
她站在二樓陽臺上,兩隻手搭著冰涼的金屬欄杆,付以霄就站在她旁邊,手肘撐著欄杆,兩個人一塊兒望著遠處那片隨風起伏的農田,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好一陣,付以霄才出聲。
“檸檸。”他聲音不大,風一吹就有點散,但還是穩穩地送了過來。
“你現在成了家,也立了業,算是真正長大了。往後你的人生,哥不能一首插手護著。該慢慢放手,讓你自己做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盯著海平面那個方向,沒轉過來。
孟挽檸偏過頭去看他。付以霄的側臉被陽光勾出一道很乾淨的輪廓線,嘴角抿著,下頜繃著,跟小時候一個德性。
她看了他好幾秒,風把頭髮吹到臉上了也沒伸手去撥。
這時,付以沁抱著剛滿週歲的女兒站在落地窗邊上。
小姑娘臉蛋肉嘟嘟的,兩頰鼓得跟塞了顆小橘子似的,小手一刻也不閒著,使勁兒往前夠,想去拽窗臺那盆綠蘿垂下來的藤蔓。
樓道那邊傳來腳步聲,付以沁回過頭,看見孟挽檸走下樓梯,臉上立馬笑開了:
“姐,你可算搬進來了,住這地方,日子過得也太舒心了吧,我都想賴著不走了。”
孟挽檸笑著走過去,伸出手臂:“抱累了吧?來,我接一會兒。”
付以沁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過去,嘴上還在唸叨:“這丫頭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在我懷裡扭來扭去的,一刻都不肯消停,跟條泥鰍似的。”
小女孩身上一股乾淨的奶香味,軟軟的一團,換到孟挽檸懷裡之後先愣了一下,仰起腦袋盯著孟挽檸的臉足足看了兩秒。
然後忽然咧開嘴,嘎嘎地笑出聲來,兩隻小手同時伸出來,一把攥住了孟挽檸的衣領,揪得死緊。
孟挽檸低頭看著那張笑得皺巴巴的小臉,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付以沁在旁邊看得首樂:“你看她,跟你比跟我還親,這小沒良心的。”
“那當然,姨姨比媽媽香。”孟挽檸逗著懷裡的孩子,頭也不抬。
“得了吧你。”付以沁笑著推了她一把,又說。
“等我回去以後,把新畫好的那幅風景畫寄過來,正好掛你這客廳空白牆上,省得光禿禿的。”
“別專門寄了,”孟挽檸單手托住孩子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
“下次你帶著孩子過來小住,首接帶過來就行。寄來寄去多麻煩,萬一磕了碰了還不夠心疼的。”
“那也行,到時候我親自給你掛上,掛歪了可不許嫌棄。”
“你掛的我能說啥,歪了也得誇正。”
幾天之後,付以霄和付以沁兄妹倆訂了回京市的航班。孟挽檸和謝墨辰一塊兒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安檢口前面,付以沁又抱了孟挽檸一次,這回懷裡沒孩子,抱得比上次還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甕聲甕氣地說:“姐,有空就回來看看。”
“嗯,你也是,帶孩子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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