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的厚重大門在她身後合攏,門縫裡透出一點暖黃的燈光。
謝墨辰獨自站在門外,沒有坐下,也沒有來回踱步,就那麼杵在那兒,眼睛一首盯著緊閉的門板,像要把那扇門盯穿似的。
產房裡頭醫護人員進進出出,每次門一推開,謝墨辰就立刻抬頭問一句。
門裡傳來的聲音隔著門板模模糊糊的,他就豎起耳朵湊近了聽,生怕漏了什麼動靜。
漫長的等待之後,產房裡終於傳出第一聲嬰兒啼哭,響亮清脆,穿透了整條走廊。
謝墨辰手指猛地蜷了一下,心跳狠狠一頓。隔了幾分鐘,第二道啼哭緊跟著響起來,一前一後,清清楚楚。
產房門推開,兩名護士各自抱著襁褓走出來。
謝墨辰低頭往襁褓裡看,兩個男嬰,一重一輕,皮膚紅紅皺皺的,雙眼緊緊閉著,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臉頰兩邊。
謝墨辰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個嬰兒的指尖。新生兒的小手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把他的指尖攥住了,力道微弱,觸感溫熱柔軟。
謝父謝母第二天一早趕到醫院,原以為還得等好幾天,沒想到孩子提前了兩週,從進產房到出生前後不到西個小時。
老兩口又驚又喜,在走廊裡輪著抱孩子,抱了就不肯撒手。
謝墨辰等父母到了,才換上手術服去忙科室的安排。走之前站在病床邊看了孟挽檸一眼,她正靠著床頭喝粥,衝他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這兒有你爸媽盯著呢,你安心做你的手術。”
“我做完就上來。”他彎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轉身走了。
兩天之後,謝墨辰請了一天假,去醫院行政辦公室辦出生證明。
在姓名欄依次填上“謝子霆”“謝子洲”,字跡工工整整的。填完之後對摺好,放進了襯衫胸口內側的口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孟挽檸在醫院住了整整七天。六樓的產房病房裡,謝父謝母兩頭忙,分工清清楚楚。
謝母每天一早就去醫院食堂視窗排隊打月子營養餐,哪道菜補氣血、哪道菜通乳,她早打聽透了。
打好了就端回病房擱在床頭櫃上,蓋子一掀,熱氣裹著米香飄出來,孟挽檸每次都挺給面子地吃完。
謝父則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隨身帶一份報紙從頭版翻到最後一版,間隙起來接杯熱水遞給謝母,偶爾在病房門口探頭看一眼,確認一切安好,又縮回去繼續看報。
謝墨辰每天完成排好的手術就上樓來。白大褂還沒換,手裡攥著護士站打印出來的檢查報告。
站在病床邊一張一張翻完,看到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嘴角那根緊繃的線才鬆開。
他把報告摺好收進口袋,抬眼看了孟挽檸一眼:“今天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老躺著有點悶。”
“明天讓你下地走兩圈。”
每天早上八點是固定查房時間。護士推著金屬治療車進來,輪子壓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軲轆聲。
車裡碼著消毒棉籤、碘伏瓶和幾卷紗布,最上層擱著一沓列印好的出院單據。
護士把單子遞過來,笑著說:“今天覆測血壓七十到一百一,惡露、子宮收縮、血常規所有指標全部達標,主治醫生簽了字,可以找謝主任辦出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