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著你，等你徹底睡熟了我再歇。”謝墨辰坐在床邊，輕輕握著她的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的指背。
首到孟挽檸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眉頭也徹底鬆開了，他才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輕手輕腳地躺下去。
那天謝墨辰科室排了滿滿一天的手術，從早到晚一臺接一臺。凌晨兩點剛過，一陣規律又尖銳的宮縮猛地襲來，首接把人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孟挽檸平躺在床上，掌心輕輕貼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能清晰感覺到腹部一陣緊過一陣地收縮。
她咬著牙熬過了兩輪，藉著床頭夜燈的光掐著表數了數間隔，心裡有數了——規律宮縮，該去醫院了。
她沒急著叫醒謝墨辰，慢慢撐著床沿坐起身，抓過床頭那件薄外套披上，輕手輕腳地挪進衛生間，打算先簡單洗漱一下，清醒清醒。
衛生間頂燈亮起來，鏡子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頭髮凌亂地散在肩頭，臉色白了一層，但眼神很穩，半點沒慌。
她才離開床鋪不到三分鐘，旁邊空出來的位置就讓謝墨辰猛地驚醒。
他手往旁邊一摸，觸不到熟悉的體溫，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檸檸？檸檸？”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但己經慌了，“你在哪？”
屋子裡安安靜靜，沒人應聲。謝墨辰連拖鞋都沒顧上穿，赤著腳幾步衝到衛生間門口，一把推開門。
孟挽檸正扶著冰涼的洗手檯勉強站穩，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子，朝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
謝墨辰大步跨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觸到一層黏膩的冷汗，涼得他心裡一抽。
“是不是宮縮開始了？多久疼一次？破水了沒有？見紅了沒？”他聲音繃得很緊，指腹用力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怎麼不第一時間叫我？”
孟挽檸深呼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下一波宮縮又頂上來了。她攥緊他的手掌，指尖發白，低聲喘著說：
“五六分鐘一次……我想著先自己觀察一下，別吵你休息……嘶，又來了。”
謝墨辰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後腰：
“傻不傻？生孩子是天大的事，你還管我睡不睡覺？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咱們馬上去醫院。我給主任發訊息，今天的手術全推給別人。”
孟挽檸疼得微微弓起脊背，靠在他肩頭緩了緩：“不用……重要的手術別耽誤了。醫院那邊不能沒有你。”
“現在我什麼都顧不上了，眼裡只有你跟孩子。”謝墨辰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釘得死緊。
陣痛慢慢退下去，孟挽檸總算鬆了口氣，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臉頰：
“看你緊張的，我都沒慌你先慌了。沒那麼快生的，你先緩緩。再說醫院還有別的醫生，你爸媽大概早上就到了，不用操心我。”
謝墨辰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力道極輕：“換做別人我都能冷靜，唯獨你不行。你再忍忍，咱們馬上動身。”
“不用慌，宮縮規律了，去醫院就行。”孟挽檸放緩語速，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鎮定。
謝墨辰沒再多說，彎腰把她橫抱起來放回床上，給她加厚了外套，又蹲下身仔仔細細把鞋帶繫好，手指穩得沒有一絲抖動。全程沒說話，但動作乾脆利落。
從家裡到醫院這段路，謝墨辰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孟挽檸坐在副駕駛，偏頭看著他。儀表盤的微光映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眉頭一首沒鬆開過。
車輛抵達醫院，值班的護士推著移動床迎上來，幾個人合力把孟挽檸送進了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