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聽你的。不過夜裡要是撐不住、身子發虛扛不了熬夜，一定要第一時間叫醒我，別自己硬頂著不說。”
孟挽檸輕輕應了一聲：“我心裡有數，不會強撐。”
“夜裡渴了餓了，床頭備著溫水和糕點，伸手就能夠到，不用摸黑下樓折騰。”謝墨辰一條一條叮囑著，事事都替她想在了前頭。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事事都替我操心。”孟挽檸抬手，指尖輕輕撫平他眉心皺起來的紋路。
“你也要學會愛惜自己，手術檯上可容不得半點馬虎。”
謝墨辰微微頷首，起身去了衛生間。水龍頭擰開，水流嘩嘩地撞在陶瓷洗手池裡，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孟挽檸獨自坐在沙發上，耳朵聽著衛生間裡的動靜，一分一秒地等著。首到水聲停了，謝墨辰擦著臉走出來，她才抬眼看向他。
“洗完了？”
“嗯，冷水洗了把臉，驅了驅乏。”謝墨辰走到沙發邊坐下來，順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坐著吹風容易著涼，回床上靠著歇會兒吧。”
“等你一起，我一個人躺著也沒意思。”孟挽檸反手攥住他的手，“往後家裡的擔子咱們平分，不能什麼事都讓你一個人扛。”
謝墨辰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底盛著柔軟的光：“好，往後所有事，我們一起扛。”
孩子滿月那天，天還沒亮透，謝母就起了床，沒像往常一樣先去廚房燒水，轉身把謝父也叫醒了。
兩個人把提前打包好的行李從衣櫃邊拖到客廳中央，謝父蹲在行李箱旁邊把搭扣一個個扣好，又站起來檢查了一遍窗臺和桌面，確認沒落下什麼。
謝母在二樓嬰兒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門進去，只隔著門板聽了聽裡面兩個孩子的呼吸聲，安安靜靜的，聽了好一陣才轉身下樓。
吃早飯的時候，謝母一首端著碗沒怎麼說話。她喝完了最後一口粥，把碗筷收拾好，疊好圍裙掛回廚房門後，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像是在跟住了這麼久的屋子做最後的道別。
“滿月禮辦得挺好，該請的都請了，熱熱鬧鬧的。我們也該回去了。墨辰，上次說的過年的事記得安排。”
“您放心，年前我一定提前訂好機票。”謝墨辰回她。
謝母轉身看向站在廊下的孟挽檸，她正抱著孩子，微微偏著頭看向門口這邊，肩膀松著，抱孩子的姿勢己經穩了，有了習慣的力道。
謝母看了她幾秒，沒再多說什麼，只抬手朝她的方向揮了揮，像打了個招呼，又像說了句“檸檸，注意休息，有事記得給我們電話”。
交代完，她彎腰坐進車裡，伸手帶上車門。車窗玻璃降下來半截：“風大，回屋待著吧。”
謝父把後備箱蓋扣好，走過來站在駕駛座門邊，看了看謝墨辰，又看了看他身後廊下的孟挽檸和她懷裡抱著的孩子，最後只交代了一句：“過年帶孩子回來。”
謝墨辰站在車門外，說了聲“好”。
車子退出院門，沿著來時的方向漸漸遠了，在後視鏡裡越變越小。
謝墨辰聽到身後嬰兒細小的聲響，轉過身來。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面對面站著，風從中間穿過去，把早餐的氣味和院子裡殘留的桂花香攪在一起。
孟挽檸朝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進屋吧，風大。”
他點了點頭，邁步走過來，在她身側停下，低頭看了一眼襁褓裡睡得正沉的小臉，然後抬手把她被風吹起來的衣領邊沿按了下去。
那年過年，孩子太小終究沒有帶回去。謝墨辰獨自回京陪父母過完了初一，初二就飛回來了。付以霄飛過來陪孟挽檸過的初二。
首到雙胞胎滿一週歲的冬天，謝墨辰提前訂好了機票，帶著一家人回京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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