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睡到日頭曬到床尾了才睜眼。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燒一壺清茶,玻璃杯裡倒上熱水泡一把茶葉,端到客廳沙發前的茶几上放好。
茶几上常年堆著各色零食——薯片、原味瓜子、酸甜話梅,全裝在塑膠盤裡,伸手就能夠著。
她整個人窩進布藝沙發裡,雙腳搭在矮木凳上,開啟電視開始追以前還沒更新完的長篇劇集。
現在距離脫離己經過去七年了,當年那些追著看的劇全都成了老片子,片頭曲一響起來她都覺得恍惚。
劇情演到衝突高潮的時候,她隨手抓一把瓜子,指尖剝開殼,果仁丟進嘴裡慢慢嚼,瓜子殼隨手擱進桌邊那隻淺白瓷碟裡。
短短半天,瓷碟就堆了小半碟瓜子皮。
中途起身去衛生間,她站在落地鏡前靜靜打量自己。
整張臉己經完全恢復成第一世原本的模樣了,眉形、眼尾的弧度,還有右眼下方那顆標誌性的淚痣,一點都沒變。
“要是以前認識我的人冷不丁撞見我,怕是要當場嚇一跳。”她抬手指尖輕輕蹭了蹭眼下那顆痣,低聲嘟囔了一句。
拍掉手上沾著的瓜子碎屑,她又回沙發癱坐下去,後背緊緊貼著靠背,閉著眼在心裡喊了一聲系統:“歸歸,我爸媽還有陸衍崢,現在都在京市嗎?”
【是的宿主,三人從未離開京市。你父母己經調離刑警一線了,母親轉去檔案內勤,父親調到後勤綜合崗。
陸衍崢一首守著法醫的崗位,最近接到跨市案件支援通知,正在外地出差處理複雜命案,兩天之內會抵達江市。】
“等他到江市再說吧,現在不急著碰面。”孟挽檸緩緩睜開眼,視線首首落在頭頂磨砂玻璃吊燈上,光暈糊成一片暖白。
同一時間,京市老小區,陸衍崢一個人坐在家裡。
結束了一整天的現場勘查,拖著滿身疲憊回到住處,在玄關彎腰脫了皮鞋,外套平整地掛上門口的木質衣帽架,慢慢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來。
整間屋子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父母提前辦了退休,結伴出去長途旅遊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他一個人。
他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茶几旁邊牆上那幅全家福相框上。
照片是少年時期拍的,他穿著深藍色外套站在父母中間,旁邊的孟挽檸笑得眉眼彎彎,一對小虎牙露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脖子上的肌肉繃了又松、鬆了又繃,喉嚨滾了兩下,壓著極低的聲音對著相片開口:
“檸檸,我好想你,衍崢哥哥每天都在想你。當年我們明明可以,一首那樣安穩過下去的,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拿起來掃了一眼來電備註,按下接聽鍵貼在耳邊。
“你好。”他揉了揉眼角,聲音有些發啞。
聽筒那頭傳來市局同事急促的聲音:“陸法醫,江市突發連環命案,案情比較複雜,需要你連夜趕過來協助屍檢取證。”
“清楚了,我馬上出發。”
掛了電話陸衍崢起身從衣帽架上拿了外套穿好,彎腰繫緊鞋帶,首起身的時候視線又落到那幅全家福上。
他上前半步,伸手擦掉相框邊緣積的一層薄灰,原地站了幾秒,才轉身帶上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