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往後吹了一下,她的聲音隔著風傳到他那邊:“好啊,到時候我跟你回家。”
陸衍崢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半寸,又慢慢鬆開了。他沒有轉頭看她,但心情愉快的壓不下來。
到了機場他停好車,從後備箱拎出行李箱,和她並肩往航站樓走。
他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跨入航站樓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跟上了,又繼續往前走。
他真沒想到,自己出一趟差,把最愛的人帶了回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放慢了步子,等她走到他旁邊,兩個人一起穿過了那道玻璃門。
到了京市,陸衍崢先帶孟挽檸住進了自己市區的公寓。
房子挺寬敞的,三室兩廳,裝修簡約乾淨,日常起居用的東西都齊全。
安頓好行李之後孟挽檸休整了兩天,把情緒整理得差不多了,才拿出手機翻出存了好多年的那個聯絡方式。
撥通了親生母親的電話,約了下午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館見面。
陸衍崢放心不下,全程陪著她去赴約。他坐在鄰桌的位置等著,不打擾她們母女交談,也方便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咖啡館裡燈光柔和,桌椅之間的間距挺寬的,來往的客人說話聲音都不大。
孟挽檸坐在靠窗的卡座裡,雙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來回交疊著,心底那股緊張勁兒壓都壓不住。
半小時後,一對中年夫妻推門走了進來,西處張望了一下,看見卡座裡的孟挽檸,腳步一下子頓在了原地。
孟母看見那張跟自己記憶裡一模一樣的臉,眼眶瞬間就紅了,快步走到桌邊,聲音都在發抖:
“是你嗎?我的女兒?檸檸……”孟父跟在後面,呼吸急促,目光死死地落在孟挽檸臉上。
孟挽檸抬頭看著兩個人,眼底一陣酸澀湧上來:“爸,媽,好久不見。”
孟母在她對面坐下來,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又剋制地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媽媽了?是不是底下缺什麼東西?你跟媽媽說,媽媽都給你準備好,你不用特意上來。”
孟挽檸:“……”
孟父拉了拉她:“說什麼胡話。”
轉過頭看著她,嗓音沙啞得厲害:“當年車禍去世之後,你外婆傷心過度,沒過兩年也走了……你真的是檸檸嗎?你怎麼證明,你就是我們死了那麼多年的女兒?”
孟挽檸穩住情緒,把他們一家三口才知道的那些私密往事,一樁一樁地說了出來:
“我七歲那年跟著媽媽在後院摘桃子,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下來,左邊膝蓋磕了一道月牙形的疤。
八歲生日爸爸親手給我做了個木頭小兔子玩偶,兔子的左耳朵缺了一小塊。
十歲那年全家去河邊摸魚,我把外婆送的銀鈴鐺弄丟了,那天晚上全家打著手電在河邊找了一整夜。”
她說完捲起褲腿,膝蓋上那道陳舊的月牙疤痕清清楚楚地露出來。
孟母看見那道疤,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所有懷疑都在這一刻散了,伸手緊緊攥住了孟挽檸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