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養這幾日,林書佑將從前所有他能想起來的,關於宋舒言倒黴發生意外的每一個時間段,都細細梳理了一遍。
越梳理,他的心就越發涼,越印證了宋舒言說的話,像是有一團烏雲籠罩在自己身上,怎麼都擺脫不掉。
若宋舒言說的是真的,那麼她離開林家後,是不是輪到林家其他人,為林舒雅的前程倒黴了?
他抬眸看向一直冷著臉的林舒雅,眼底滿是懷疑,猶豫了許久,才試探著問道,
“姐,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林舒雅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莫名其妙問這麼一句,跟現在的境況毫不相關的話。
她微微點了點頭,不想多說什麼,語氣平淡道,“還行。”
林書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問什麼,可話到嘴邊,最後又憋了回去。
他吩咐小桃,“既然縣城的大夫不肯來,那就帶上幾個人,分頭去附近的鎮上請,無論如何,都要請個大夫回來,不能就這麼一直乾等著。”
小桃點了點頭,苦著臉出去叫人去了。
林家的下人不多,林舒雅的丫鬟春喜也被安排著一同出去請大夫去了。
整個林家,除了年紀大腿腳不利索的老管家,其餘下人全都被安排了出去。
房內,一家人坐立難安,各懷心事,沒人說話。
林明正屁股和腰上受了傷,下人扶他進屋安置的時候,只能讓他趴在床榻上的。
此刻,他終於緩緩醒了過來,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當家的!”劉巧秀驚呼一聲,撲到床邊,“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們這一家子可怎麼活啊!”
林明正渾身劇痛,微微一動只覺渾身骨頭像是被拆了重拼一般,後背粘膩,幹掉的血跡粘著衣裳,輕輕一動就扯得皮肉生疼。
他咬牙強忍著,自己的身體他清楚,這傷雖重,卻還要不了他的命,要他命的是失去官職這件事。
他年近四十,好不容易才熬到做官,還沒有享受多久,還沒有機會大顯官威,就被剝去了官職,往後還有什麼盼頭,他實在接受不了。
林明正沒有理會哭嚎的劉巧秀,艱難轉動腦袋,目光在房內搜尋林舒雅的身影。
等看見林舒雅後,他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
“舒雅......”
林明正的聲音虛弱無力,又帶著十足的期許。
“你能幫爹的對不對?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林舒雅起身走到他床邊,劉巧秀忙起身給她讓位置,好讓她坐下離林明正近一點。
林舒雅卻站著沒有動,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明正,眼裡沒有幾分擔憂,反倒是指責更多一些。
“爹,我不在家這段時日,你究竟做了什麼,怎麼就惹得知府大人發那樣大的怒,連帶著我,恐怕都要受到你連累。”
“舒雅,”劉巧秀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襬,皺眉道,“你爹剛醒,你好好說話,別刺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