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雅沒有搭理她,眼睛直直的盯著林明正。
林明正身子一僵,頓了許久才啞著聲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爹真的沒有犯什麼大錯,前幾日平昌縣下轄的一個村子有人來報案。
正巧那日書遠和書佑剛從府城回來,書佑昏迷不醒,書遠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爹實在擔心他們,就將案子推脫掉了。”
“爹實在沒想到,那個案子會那麼嚴重,竟牽連上百人,爹上任前,平昌縣就有不少擱置的失蹤案,那些案子大多都與這個案子有關。
從前的縣令也都沒有重視,累積到了我這裡,隨著這件案子的揭露爆發,責任通通都算在了爹身上,爹是真的冤枉啊!”
說到這裡,林明正委屈得都快哭了,
“本來知府大人只是降我為縣丞,好歹還是官身,可偏偏縣城裡那些醫館和藥鋪的人,又聯合跑到知府大人那裡告我。
說我私提商稅,盤剝商賈,知府大人本就在氣頭上,一聽這話,就說我貪贓枉法,直接就將我貶成末等書吏,還打了三十大板。”
林明正老淚縱橫,幾十年來,頭一次受這麼大的罪,最接受不了的,還是失去官身這件事。
他為之奮鬥了幾十年啊!鏡花水月一般,說沒就沒了。
他是真覺得自己冤枉,至於知府說他瀆職,他覺得自己頂多算怠政,說他貪贓枉法,哪個當官的不貪?
他那點微末的俸祿養活自己都勉強,又怎麼供養得起一大家子包括下人的吃喝?
他不貪點,這一家子怎麼活?
他明明很小心,只針對了醫館和藥鋪,沒敢動其他商戶,知府大人怎麼就不理解他的苦心,非要這般嚴懲他?
更何況,他的女兒還是鄭大小姐的救命恩人,知府大人怎麼就一點情面都不留?
林舒雅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林明正的哭訴有所緩和,雖然不想承認,但林明正有幾斤幾兩她心裡是清楚的。
確實沒那個膽子犯大奸大惡的錯事,這次會受到這麼重的懲罰,估計是他運氣不好,撞到了知府大人的槍口上。
“舒雅!幫幫爹!”林明正眼裡滿是哀求,“你從小就有主意,運氣也好,你去同知府大人求求情,知府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說不定就讓我官復原職了。”
劉巧秀和林書遠聽見這話,也都一臉希冀的看著林舒雅,等著她點頭。
畢竟從前家裡遇上難事,她總能幫家裡順利度過。
唯獨林書佑,在聽見“運氣好”這三個字時,身體不自覺抖了抖。
他看了看床榻上滿臉希冀的林明正,又看了看劉巧秀和林書遠,眼神在他們三人間來回掃視,眼底滿是掙扎。
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的心裡,複雜到了極點。
雖然已經對林舒雅產生了懷疑,但往日自己最喜愛,最信任的姐姐就站在自己面前,他還是忍不住抱著一絲僥倖。
萬一,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呢?萬一真的只是巧合呢?
再看看吧,爹這次被貶官,確實是因為他做了錯事,被知府大人拿到了錯處,應該跟舒雅姐沒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