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佑不停的安慰自己,試圖說服自己,這一切只是單純的意外。
但他內心深處,卻有一道聲音在不斷提醒他,這不是意外,就如同過去宋舒言所遭受的那些,他們眼中的“意外”一樣,
其實都是林舒雅做的,她奪走了別人的氣運,她一定得到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好處。
人一旦對自己從前無比信任的人產生了懷疑,那麼心就會在信任和懷疑之間反覆拉扯,痛苦不堪。
林書佑此刻,就是這樣的狀態。
以至於往日里最活潑跳脫的少年,開始變得沉默寡言起來,眼底也多了幾分從前不曾有的陰鬱。
只是林家接連受挫,人人都自顧不暇,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變化。
即便注意到了,也只會以為,他是還沒從春日宴的打擊中走出來。
林舒雅看著遇到挫折就只會眼巴巴指望她的一家子人,臉色陰鬱,語氣裡滿是不耐與疲憊,
“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我能有什麼辦法?”
林明正額頭冒冷汗,不知是急的還是痛的,說話的語氣帶著理所應當的強硬,
“怎麼會沒辦法!從前家裡遇到難事,哪次不是你想辦法解決的?每次你都說會好的,怎麼如今就沒辦法了?”
“我是林家的頂樑柱,只有我好了,林家才能好,你就算沒辦法,也得給爹想出辦法來!”
林舒雅又氣又無力,看向只會窩裡橫的林明正,語氣更加不耐,
“家裡從前遇到的難處,八成以上都是因為沒錢,只要解決了錢的問題,難處就迎刃而解。
而如今,林家的難處是沒權,我哪裡來的通天本事,去給你弄來權利?
我費盡心思接近鄭大小姐,討好她,想要透過她得到知府夫婦的看重,接觸更多貴人,為了不光是自己,也是為了林家。
可爹你呢?不好好做你的縣令,反倒讓知府大人拿到了錯處,又在我和鄭大小姐回陳府的時候,當著鄭大小姐的面口不擇言。
你知道你那些話,對我有多大的影響嗎?鄭大小姐看我的眼神都冷淡了很多,分明已經對我心生芥蒂了。
還有,你突然這副模樣當眾出現在我面前,我不得不跟著你一起回林家,就這樣失去了繼續留在鄭大小姐身邊,留在鄭家的機會!”
林舒雅一口氣將心中的不滿全說了出來,心裡堵的那口氣才稍微順了一些。
“爹,你要是沒有做縣令的本事,做普通書吏沒什麼不好,沉澱一段時間,總好過再闖出更大的禍事,連累全家人的好!”
房內一時陷入寂靜,林家人看向林舒雅的眼神詫異又震驚。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林舒雅。
那個從前溫柔善良,在家人面前永遠乖巧懂事的林舒雅,竟然會有這麼強勢,這麼咄咄逼人的一面。
良久,林明正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強忍著渾身劇痛,一隻手撐著身子,另一隻手顫抖的指向林舒雅。
“逆女!老子是你爹!”
他渾身抖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破風箱的喘息聲,明顯被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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