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德報怨空頭支票,畫大餅。
他要是個剛考進體制內的毛頭小子,這會兒估計已經感動得表忠心了,但他在這大院裡混了十幾年,這種一眼望穿的糙活兒,聽著都覺得牙磣。
不過戲還得演,他立刻站了起來,滿臉激動,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聲音都有點發顫:“謝謝張局的信任!您放心,我絕對不辜負領導的栽培,今晚通宵我也把本子拿出來!”
張寶成看著他這副感恩戴德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去了。
關上局長辦公室的門,他臉上的激動瞬間收得一乾二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鎖上門,點上一根菸,他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他沒有藏私,而是把昨天在車上給周清晏彙報的那些核心內容,村民NPC勞務結算。銀票五五分成。大軍圍城劇本。縣衙斷案擴建等等全盤托出,一個字不落地填進了彙報材料裡。
以德報怨?替張寶成擦屁股?
當然不是。
他吐出一口濃煙,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玩味的看著寫出來的材料。
周清晏是個極其精明的女人,她只要一看到這份新交上去的材料,立刻就會認出這字裡行間的“趙式文風”,立刻就會明白這套方案到底出自誰手。
這就是他在專案上烙下的“指紋”。
他就是要借這次救火,讓周清晏徹底看清,沒有他趙建國,張寶成連份像樣的彙報都憋不出來,等到下一次再開會。再要延伸方案的時候,他會再次“生病”或者“被紀委叫走”,到時候張寶成硬著頭皮寫出來的東西,在周清晏眼裡,就會變成徹頭徹尾的垃圾,讓領導習慣你的存在,然後突然抽身,把搶權的人扔在聚光燈下出洋相,這才是體制內,殺人不見血的刀。
這篇彙報材料,他在電腦上其實半個多小時就敲完了,但他點上一根菸,硬是看著螢幕上的游標閃爍,一直熬到了凌晨兩點零五分,才按下發送鍵。
在體制內,苦勞必須得被領導看見,你九點鐘交稿,領導只會覺得這活兒容易,你凌晨兩點發過去,哪怕裡面有幾個錯別字,領導也得念你一句任勞任怨。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故意沒洗乾淨的黑眼圈,端著茶杯在走廊裡跟張寶成偶遇。
張寶成手裡捏著個保溫杯,眼角里透著算計得逞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國啊,稿子我看了,寫的很透徹!不愧是咱們縣政府辦出來的頭號筆桿子,昨晚熬壞了吧?辛苦辛苦。”
“都是為了局裡的工作,應該的。”他擠出一個疲憊且憨厚的笑,把身子矮了半分。
回到辦公室,王萍萍還沒來,靠在轉椅上,意識沉入聚寶盆。
賬面上的資金這幾天又悄無聲息地滾進了將近兩百萬,他現在手裡能隨便砸出去的活錢,大概有一千四五百萬,至於縣城的人口資料,還是半死不活地每天一兩百的波動,急不來。
他的目光在面板的體魄選項上掃過,這裡頭的東西倒是便宜得很,隨便點開一項臂力,一千萬就能永久提升一點,雖然不知道這一點能有多大勁兒,但要是遇上什麼狗急跳牆的突發狀況,兌換個幾十萬的臨時臂力防身,絕對管用。
看了眼表,差一刻鐘十二點,他直接拿起包走人。
路過別的科室,那些人還在被張寶成昨天要的延伸方案折騰得焦頭爛額,鍵盤敲得震天響,他心裡那股子被邊緣化的憋屈感突然就煙消雲散了,不在權力中心,起碼不用當推磨的驢。
剛走出大院門口,他腳步一頓,鐵柵欄門外的馬路牙子上,蹲著個像石頭墩子一樣的人影。
是李敢。
看見趙建國出來,李敢猛地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踉蹌了一下,趕緊搓著滿是老繭的手小跑過來,那張黢黑的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建國哥,下班了?”
“你這頭倔驢,來多久了?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就在太陽底下幹烤?”他笑著錘了李敢肩膀一拳。
李敢撓撓頭,笑得有些侷促:“我怕你在大院裡忙大領導的事,我一個粗人打電話不合適,我沒啥事,等一會兒不打緊,建國哥,我妹現在在無菌倉裡恢復得可好了,醫生說頂多一個月就能出來!”
“那你不在醫院陪護,跑這兒來幹嘛?”趙建國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