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看著村長的斷臂，看著阿玲死不瞑目的眼，看著孩子手裡的半塊幹餅。
然後，他仰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啊啊啊！！”
那聲音衝出曬穀場，像受傷的猛獸終於撕開了胸口的鐵鎖。
李過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一柄染血的刀，轉身就走。
“走。”
阿默猛地站起：“去哪？”
李過咬著牙，聲音冷得讓人發寒：“去追那群畜生。”
“今日他們殺了多少人，我便讓他們用多少條命來還。”
阿默抹了一把臉，撿起地上的鋤頭：“我跟你去！”
阿曇臉色一變，衝過去一把拉住他：“阿默，你瘋了？”
阿默甩了一下沒甩開，怒吼道：“我家人全死了！你讓我在這裡等什麼？等他們回來再殺我一次嗎？”
阿曇哭著搖頭：“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她又看向李過，聲音發顫：“李大俠，你傷還沒好，你只有一隻手，他們是軍隊，不是山裡的野豬！”
李過停住腳步。
阿曇死死抓著阿默，也像是在抓住李過最後一點理智。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她紅著眼說：“可這不是你的錯。”
李過低聲道：“他們是來找我的。”
“南陵侯的兵本來就殘暴。”
阿曇咬著牙，眼淚一首掉：“沒有你，他們也會搶糧，也會殺人，也會屠村！他們殺人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畜生！”
阿默僵了一下。
阿曇轉頭看他：“阿默，你也別把這筆賬算在李大俠身上。你爹孃不會願意你這樣想。”
阿默嘴唇發抖，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可我還能找誰？”
他看著滿地屍體，聲音一下低了下去：“我連我爹最後一句話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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