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去。
他低聲重複“朋友”二字，語氣陌生又茫然。
彷彿這是他平生最不熟悉的詞彙。
這隻沾滿鮮血、斬殺過無數性命的右手。
此刻正輕輕摩挲著裂開的酒杯，心緒複雜，無人知曉。
良久，燕十三才抬眼看向秦昭，嗓音低沉沙啞。
“真是陌生的稱呼。”
“我活這麼久，聽過無數名號。”
“惡鬼、瘋子、煞神、獨臂怪物，皆是惡名。”
“被人稱作朋友，倒是頭一次。”
秦昭眉眼微揚，淡淡淺笑。
“萬事皆有第一次。”
燕十三定定審視著他，眼底殘存的殺意徹底散盡。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探究與幾分難得的認可。
“你的性子，我不討厭。”
話音一轉，他右手再度落回漆黑劍柄，嘴角勾起一抹兇狠弧度。
“不過我更好奇一件事。”
“你的膽子夠硬，不知道你的武功骨頭，配不配得上這份膽量？”
秦昭看著他蓄勢待發的模樣，無奈輕嘆。
“你們江湖能人，當真有趣。”
“初次相見，不是拔刀就是亮劍，非要分個強弱。”
“安穩喝酒、平和相交，難道不好嗎？”
燕十三沙啞輕笑，帶著一身桀驁。
“世上嘴硬之人數不勝數。”
“可真正骨頭硬、命夠硬的，沒幾個。”
“我只想看看，你是哪一種。”
秦昭拿起酒壺輕輕一晃，壺中酒水己然見底，只剩淺淺殘液。
“我今日是來散心交友，不是來比武較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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