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半真半假。
真話最能騙人。
阿梨盯著他。
陳懷任她看。
這時候躲，死。
辯太多，也死。
還不如把自己擺成一塊爛泥。
半晌，阿梨抬手，替他撣了撣肩頭一片雪。
動作很輕。
陳懷卻覺得那隻手不是在撣雪。
“下次夜裡出來。”
阿梨貼近了些。
她身上沒有脂粉香。
只有雪味，還有一絲很淡很淡的藥苦。
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距離裡，她輕聲道：“記得把袖口雪水擦乾淨。”
陳懷的袖口確實溼。
不是剛才摔的。
是放鴿時，手腕探出草棚，被棚沿積雪沾溼的。
她全看見了？
還是隻看見了這一點？
阿梨沒有給答案。
她又看了一眼草料堆。
那一眼很輕。
輕得像是不經意。
卻讓陳懷後頸的寒毛一根根豎起。
她若再走過去，若再扒開最後一層凍草，便能看見那處被小木筒壓過的圓痕。
可她沒有。
她轉身走入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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