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傷兵營黎明還沒來。
雁門關的夜，
西牆殘磚上凝著血冰，暗紅色一層疊一層，刀刮不淨，火烤不化。
守軍換防時，靴底踩過碎石與斷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秦昭披甲立在牆頭。
九龍帝皇戰鎧已被他收起，變成一個小印掛在腰邊，
他只穿著一身染舊血的玄甲。
北風從黑石原刮來，卷著雪沫撲在臉上，帶著鐵腥。菸灰。還有燒焦的皮革味。
遠處，蠻族大營沒有撤遠。
一簇簇篝火鋪在黑石原盡頭，明滅不定，
陸沉舟踩著血冰上牆，甲葉破損處纏著布條，布條被凍硬，敲在鐵甲上發脆。
“陛下。”
他拱手，遞上一卷戰損冊。
秦昭沒接，先看了眼他肩上的裂口。
“傷口裂了。”
陸沉舟低頭看了看，語氣硬邦邦：“小傷。雁門關上，能站著的都算無恙。”
秦昭這才接過冊子。
雪粒打在紙頁上，很快化開，又被風吹成薄霜。
三日戰損。
城牆西段塌毀二十七丈，臨時木樑撐著，若再被投石車砸兩輪，未必頂得住。
箭矢不足三成。
火油見底。
傷兵過半。
能提刀上牆的老卒，只剩一萬六千餘人。
拒北堡殘兵補入關防後，士氣雖旺，可人不是鐵打的。
昨夜換防時，已有七個老卒站著睡著，醒來還攥著刀，刀刃卡在城磚縫裡，手指凍得掰不開。
陸沉舟壓著嗓子：“若只是烏骨拓舊部，雁門還能咬住。可王庭親衛一旦南下，兵甲齊整，騎射精悍，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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