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殺了管事，開倉放糧。”
魏忠聽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謝小滿小聲嘀咕：“這不像犯錯啊。”
謝青衣低聲道：“在世家眼裡，這比殺人嚴重。”
謝茅冷哼一聲：“殺自家狗，不問主人，還把骨頭分給外人吃，當然嚴重。”
謝小滿張了張嘴，竟一時沒找到話反駁。
崔斷海沒有理會旁人，只繼續對秦昭說道：“後來族中問罪，要老朽跪祠堂，認自己勾結流民。敗壞門風。”
“老朽不跪。”
“於是逐出族譜，削名斷親。”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有些渾濁，卻仍舊亮得逼人。
“陛下，老朽今日受崔氏之託而來不假。”
“可逐族之事，不是他們為您布的局。”
“是老朽當年，不願當世家的刀。”
秦昭沒說話。
他先前確實把崔斷海想成了崔氏暗藏的後手。
如今看來，世家未必有那等遠見。
他們只是慣會把所有人重新標價。
當年不聽話的舊刀，棄了便棄了。
今日這把舊刀還能砍人，便拿出來用一用。
若砍斷了，無非丟進河裡。
若砍贏了，便又能添一個“崔氏義勇”的名頭，再讓人寫幾篇文章，洗一洗世家忠君體國的門面。
秦昭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帶譏諷，倒像聽見一個荒誕到極處，卻又真實到極處的舊案。
“原來如此。”
他點了點頭。
“朕明白了。”
崔斷海問：“陛下還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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