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渡之後，御駕北行三十里。
天色徹底壓了下來。
北地的夜，比京城來得早。
京城的風再冷，也隔著宮牆，隔著朱門，隔著香爐暖帳，吹到人臉上時，已經少了三分鋒利。
可北境不同。
這裡的風是從山口裡硬生生撞出來的，像一把沒開刃卻足夠沉的刀，刮在甲葉上，細碎作響；吹進人的袖口裡，又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營地裡火盆一口接一口燃著。
木柴被燒得噼啪爆裂，火星捲起來，又很快被黑夜吞沒。
遠處山影如墨，壓在天邊，像一面還沒有展開的戰旗。
秦昭沒有睡，
他坐在御帳裡，看著遠方，前方就是拒北堡，再往前就是雁門關，也不知道系統這次獎勵什麼，
隨即，他低下頭，看著面前擺著的劍，只是看著，並沒有拔出來。
掌心的傷已經被謝青衣重新包紮過兩回，白布纏得很緊，緊到他只要稍稍彎曲手指，就能嚐到那種從皮肉深處翻出來的疼。
這種疼很好。
它讓人清醒。
也讓人知道，自己還沒有資格飄。
黑風渡那三刀，仍在秦昭腦海裡來回盤旋。
尤其是第三刀。
那不是刀光。
是海。
是一整片天地朝自己壓來，是人站在風暴之前，終於看清自身渺小的那一瞬。
系統的提示音早已消失，可那句“劍意非遺物，帝王非守墓人”，卻比崔斷海的刀鋒還利。
太祖的劍，能護他一程。
護不了他一世。
秦昭抬起受傷的手。
白布被火光映出淡淡暖色。
這隻手，前幾日斬過屠萬山。
今日，卻在崔斷海刀下被壓得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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