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 章 抵達，拒北堡天還沒亮透，北境的路已經被馬蹄踩醒了。
霜壓荒草，碎冰掛在車轍裡，戰馬一踏，咔嚓作響。
御營沒有點大火。
北境風硬，一點火光都可能被遠處蠻騎的斥候瞧見，所以隊伍前後只掛了幾盞風燈。
三百輕騎昨夜先行，秦昭率主力壓後而進。
禁軍披甲，刀盾齊備。
鏢師負刀，馬背上還掛著趕路時來不及卸下的乾糧袋。
江湖客裹著舊袍，有人背劍，有人提槍，也有人懷裡抱著一把缺口橫生的老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寒風裡白成一片。
越往北走，風裡的味道越不對。
不是京城冬日裡那種乾冷，也不是官道旁炊煙混著泥土的味道，而是鐵鏽。焦木。牲口血。死人血交雜在一起，沉沉地壓進鼻腔裡。
魏忠抱著一隻銅手爐，縮在馬背上，
他是宮裡伺候慣了的人，平日裡走兩步都有小太監跟著扶，哪裡受過這樣的罪。
“老奴這把骨頭，遲早交代在北境路上。”
謝小滿騎著一匹矮馬，懷裡還揣著兩個熱餅。
聽見魏忠這話，她認真勸道：“魏公公，別說喪氣話，真交代了我給你立碑。”
魏忠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姑娘，你可真會安慰人！”
謝小滿想了想：“那我碑上多刻兩個字，忠烈？”
魏忠捂住胸口，臉上的褶子都疼得皺在了一起。
“你還是別說話了，老奴想多活半個時辰。”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不是尋常行軍。
前面是拒北堡。
前面是蠻族前鋒。
前面，是已經燒了半夜的烽火。
秦昭騎在最前，玄甲上結著霜，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掌心傷口被韁繩勒得發熱。
昨夜換過藥，今晨又裂了一回，血沁進白布裡，顏色深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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