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魯餘光瞥見那身玄甲，瞳孔縮了縮。兩面夾擊，他避無可避。
太祖劍從背後劈來。
這一劍沒有什麼華麗劍意，甚至談不上多高明的技巧。
左手使劍，力道比右手弱了三成，劍路也不如慣用手順暢。但它快，準，狠。
劍鋒斬在拔都魯右腿膝彎。
腿筋斷裂的聲音很細，細得像撕布。拔都魯膝蓋一軟，單腿跪地，彎刀的力道洩了大半。
蕭烈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長槍回收，再送。
槍尖從拔都魯咽喉正面穿入，後頸穿出。
血順著槍桿往下淌。拔都魯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張著，像還想說什麼。風灌進他嘴裡，把最後那個蠻語音節吹散了。
白狼皮從肩上滑落，被風捲起半邊，搭在碎石上。
狼頭朝天，空洞的眼窩對著灰濛濛的北境天幕。
蕭烈拔槍，血濺了他半張臉。他轉頭看了秦昭一眼。
秦昭正把太祖劍從左手換回右手，試著握了握，手指勉強能合攏，但攥不緊。他注意到蕭烈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沒事”。
蕭烈沒接話。他把槍桿上的血甩乾淨，目光已經轉向坡下的戰場。
坡下，戰場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是喊殺聲變大，而是蠻騎的號角變了調。
嗚——嗚嗚——
三聲短促，一聲悠長。
鳴金。
蠻族後陣開始撤退。
不是潰散。是整隊後撤。
三千蠻騎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韁繩，齊齊調轉馬頭，朝北面山口湧去。速度快得不像剛打了一場惡仗的軍隊，更像是......演完了一齣戲，到了收場的時候。
崔斷海追出去數十步，一刀劈翻殿後的蠻騎，卻沒有繼續追。
老刀客站在原地，秋水長刀拄地，望著蠻騎退去的方向，滿臉褶子擰成一團。
“不對。”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名禁軍都聽見了。
“這幫人不是來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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