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兵臨城下五更前的雁門關，雪停了。
可風沒有停。
北風貼著城牆刮過，在雁門關殘破的磚縫裡來回磨，
秦昭站在西城樓上。
玄甲外罩黑氅，肩頭落著霜粒，整個人像一尊被風雪淬過的鐵像。
城下，黑壓壓的蠻軍已經鋪到視野盡頭。
火把連成漫長火河，照得雪地發紅，也照得那些披皮甲。背彎刀。舉木盾的蠻族士卒像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
十萬前軍。
十萬王庭補軍。
整整二十萬人壓在雁門關前。
人在雪地裡站得太密，連咳嗽聲匯在一起，都像能把城牆上的雪皮震落。
陸沉舟立在秦昭右側，手裡握著關防令旗，指節被冷風啃得發紅。
這位守了雁門關多年的老將，臉上沒有懼色，只有凝重。
他看了眼城下，壓低嗓音道：“陛下，烏骨拓動了真格。”
秦昭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蠻軍前鋒，看向後方那一片沉沉火海。
比起前幾日的攻城，今日蠻軍陣型更厚，督戰隊也壓得更近。
前鋒不是精銳。
是被逼著來送死的人。
陸沉舟順著秦昭目光看去，聲音更低了些：“探子回報，白鹿部阿古達昨夜被烏骨拓斬了，白鹿部殘兵被編入前鋒，背後是黑狼督戰軍。
誰退一步，後面的人就先砍誰。”
魏忠在旁邊罵了一句：“草原人狠起來，連自己人都不當人。”
崔斷海拎著長刀，站在牆後活動肩膀，骨節噼啪作響。
他看著城下那一排排被推出來的白鹿部士卒，咧嘴道：“拿自己人填護城溝，倒真是頭老狼。”
謝茅抱著長劍，護在秦昭左近，
謝青衣站在秦昭身後半步，青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一直搭在劍柄上。
城頭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一戰，不同於之前。
蠻軍不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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