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禮。
“臣弟告退。”
他轉身走向殿門，步伐依舊緩慢。虛浮，背影在狐裘的包裹下顯得格外單薄可憐。
大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靠在椅背上，冷冷地開口。
“出來吧，看清楚了嗎？”
屏風後頭，夜梟像一灘黑水一樣流了出來，重新凝聚成人形。
這一次，老怪物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同類的興奮，以及深深的忌憚。
他走到御案前，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萬歲爺，您這位堂弟，是個活閻王啊。”
秦昭挑了挑眉毛：“怎麼說？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是裝的？”
“病是真的病，肺脈受損，活不過三十歲，但他那身功夫，也是真的邪門。”
夜梟眯起眼睛，回味著剛才觀察到的細節，
“剛才他喝那碗薑湯的時候，老奴數了他的呼吸。
一共喝了十五口，每一口嚥下去的時候，他的心跳連半點起伏都沒有，正常人喝熱湯，血氣上湧，心脈必有波動。”
夜梟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更可怕的是他的重心，他走路看著虛浮，隨時會摔倒，但老奴看了他一路，他的腳後跟，從來沒有真正踩實過地面。
整個人就像一張繃緊到極致的弓，只要遇到危險，他能在眨眼間爆發出捏碎猛虎的力量。”
魏忠在一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連走路都要喘氣的病秧子，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秦昭手指停住敲擊桌面。
“如果讓你去殺他，有幾分把握？”
夜梟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如果是正面對敵，老奴殺他可能會棘手一些，如果是暗殺。下毒。布陷阱......”夜梟伸出三根手指，“老奴有三成把握。”
三成。
堂堂大燕第一暗殺高手，面對一個病秧子，只有三成的成功率。
秦昭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夜風再次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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