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滿殿寂靜無聲。
就連顏如煙自己，都微微怔住了。
她方才早己做好準備，要麼聽盡滿殿惡言，要麼等著秦昭強硬壓下朝堂非議。
誰也沒料到，鬧到最後，竟是這麼一個轉折。
秦昭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一旁裝聾作啞的丞相柳正則。
此刻的柳正則，眼觀鼻鼻觀心，目光專注地落在殿頂樑柱之上，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渾然不覺。
再看前排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個個低眉斂目。
有人盯著手中笏板細看，有人垂眸盯著鞋尖，還有人乾脆閉目養神，儼然一副入定模樣。
秦昭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起初只是輕笑，漸漸笑意蔓延，笑聲朗朗，迴盪在整座金鑾殿中。
底下百官被他笑得心底發慌，氣氛微妙至極。
周衍也繃不住臉色，輕咳一聲。
“陛下何故發笑？”
秦昭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柳正則，眼底瞭然。
“朕總算明白了。”
柳正則這才抬首，滿臉正色，義正辭嚴。
“陛下，臣所作所為，皆是為朝堂國體考量。”
“柳相方才，可不是這套說辭。”
柳正則面不改色，依舊坦蕩。
“臣自始至終，皆是為公。”
秦昭轉頭看向周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太傅方才，不是還要撞柱殉禮嗎？”
周衍老臉微熱，揉了揉胸口，竟坦然一笑。
“老臣年歲己高，方才一時激動氣血上湧，失了分寸。”
“現下陛下肯鬆口，老臣心氣順暢，自然無礙。”
秦昭靜靜看著他，半晌才低聲對身側的顏如煙道：
“朕被這群老狐狸，結結實實算計了一把。”
顏如煙低聲回他：“陛下不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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