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稍稍怔神，隨即垂首俯首，恭敬應道：“老奴明白了。”
沒過片刻，殿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懷章幾乎是一路疾奔入宮，身上的朝服都沒來得及更換。
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可那雙眸子，卻亮得格外耀眼，滿是亢奮。
他一踏入大殿，立刻跪地行禮：“臣沈懷章，參見陛下！”
“起身說話。”
秦昭出聲示意。
沈懷章依言起身，身子依舊微微躬著，壓著心底翻湧的激動，輕聲詢問：“陛下緊急召臣入宮，可是有聖旨要交代？”
秦昭沒有半分迂迴，開門見山。
“朕命你撰寫一篇檄文。”
沈懷章猛地抬頭，呼吸驟然一頓，眼底滿是錯愕。
“撰文聲討東王府，聲討東王秦鎮海。”
簡簡單單一句話，重重砸在沈懷章心上，瞬間點燃了他胸中的一腔熱火。
他袖中的手指下意識攥緊，沉聲追問：“陛下，是要昭告西海天下嗎？”
“正是。”
秦昭抬手，將桌案上整理妥當的卷宗，輕輕推到案邊。
“忠義侯為護駕殞命，東王府不僅派人滅口，還殘害其妻兒老小。”
“事後更是將逝者屍首送至宮門，明目張膽挑釁朝廷威嚴。”
“這一樁樁、一件件冤屈與罪證，你全部如實寫進檄文裡。”
沈懷章上前接過卷宗，雙手不自覺收緊，鄭重應道：“臣謹記陛下吩咐。”
秦昭此刻卻輕輕搖頭。
“不，你還沒有徹底明白朕的意思。”
沈懷章聞言一怔，抬眸望去。
秦昭身子微微前傾，眼底清亮通透，裹挾著一股極強的壓迫鋒芒。
“今日執筆，你有幾分氣力，就使出幾分氣力。”
“你心中藏著多少憤慨，筆下文字就寫得有多凌厲。”
“你目睹慘案時有多痛心，對東王府的所作所為有多憎惡，通通傾瀉在筆墨之中。”
沈懷章喉頭微微滾動，忍不住問道：“陛下，若是言辭太過激烈，恐惹非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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