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纖細的指尖輕輕探向李過的鼻息。
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輕飄飄的，隨時都會斷絕。
但毋庸置疑，他還留著一口氣。
這下少女徹底慌了神，左右張望空蕩蕩的江岸，心裡亂糟糟的，忍不住暗自糾結。
“他傷成這樣，我一個小姑娘，根本搬不動啊……”
“可我要是撒手不管，他絕對撐不過片刻，必死無疑。”
“阿孃生前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不能見死不救……”
她低頭望著毫無生機的男人，嗓音細細軟軟的，生怕驚擾了彌留的他。
“喂，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李過沒有半點回應，依舊深陷昏迷。
唯有那隻右手，死死扣著懷裡的斷臂，指節繃得泛白。
哪怕早己失去意識，他也不肯鬆開這最後的執念。
看著他執拗的模樣，少女心頭莫名一酸，再也不猶豫分毫。
她把洗衣木盆推到一旁，俯身用力拽住李過的肩頭，使出了渾身力氣。
“你可別怨我弄疼你呀，我力氣真的很小。”
“再疼也忍一忍，熬過這關就好了。”
少女咬牙往前拖拽，可李過渾身溼透，身形魁梧，身子沉得如同鐵塊一般。
沒拖拽幾步，她就累得滿頭大汗，腳下一滑，險些栽進泥水裡。
她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細心地把滑落的斷臂重新放回李過懷中抱緊。
“這個你抓得這麼緊，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我不碰你的東西，你放心，我不是壞人。”
這話，像是說給昏迷的李過聽，更像是說給自己壯膽。
就這樣拖幾步、歇片刻，她的掌心被碎石磨出了血痕，也始終沒有鬆手。
等她終於拼盡全力，將李過挪到村邊的小院裡時，天邊早己徹底暗了下來。
小院不大，簡簡單單，牆角堆著整齊的乾柴。
桌上擺著一隻老舊藥罐，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香，透著幾分安穩的煙火氣。
少女把李過輕輕安置在木質臥榻上，脫力般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她望著榻上臉色慘白、一動不動的男人，小聲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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