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這綿長的搗藥聲，將深陷黑暗的李過緩緩喚醒。
他的視線一片朦朧模糊，世界都是重影的。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屋頂斑駁老舊的木樑。
緊接著，鼻尖縈繞的苦澀草藥味，鑽進了西肢百骸。
最後，他看清了桌邊坐著的纖細少女，正低頭認真搗藥。
少女側臉清秀柔和，手腕纖細單薄，搗藥的動作卻沉穩認真，一絲不苟。
聽見身後的動靜，她立刻抬頭回頭，眼裡滿是驚喜。
“你醒了？”
李過沒有立刻開口說話，第一時間低頭看向自己的懷中。
還好，那條斷臂安然躺在懷裡。
傷口的紗布己經換過，不再滲血，可左肩空蕩蕩的觸感，刺骨又冰冷。
像一把遲鈍的刀子，反反覆覆剜著他的心口，疼得人喘不上氣。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聲，沙啞的嗓音嘶啞刺耳，滿是自嘲。
少女端著熬好的藥碗緩步走近，微微蹙眉。
“你笑什麼呀？”
李過死死盯著懷裡的斷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頹喪。
“我如今就是個廢人，你何苦費力氣救我？”
少女的腳步猛地停住，安靜的小屋瞬間落針可聞。
藥碗升騰起嫋嫋熱氣，朦朧了她清秀的眉眼，也掩去了她眼底的情緒。
李過靜靜靠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眼底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鋒芒與求生的光亮。
他低聲喃喃自語，滿是悔恨與不甘。
“左臂沒了，一身武功盡數廢掉，如今連一柄刀都握不住了。”
“現在的我連自己的性命都護不住。”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字字句句，都是對自己的斥責與鄙夷。
少女靜靜看著他消沉絕望的模樣，沒有急著開口勸慰。
她只是將手裡的藥碗輕輕放在桌邊，輕聲開口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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