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村口，靜得落針可聞。
鎮山虎乖乖垂著碩大的頭顱，任由李過單手按在它的額頭。
這副溫順乖巧的模樣，看在一眾村民眼裡，竟比方才震天咆哮的模樣還要讓人膽寒。
眾人心裡都憋著一股難以置信的驚詫，久久無法平復。
人群裡，那名尖嘴漢子嘴唇哆嗦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一句破碎的話語。
“這……這猛虎，怎麼真的會聽他的號令？”
西周無人應聲，所有人都徹底看呆了。
就連方才強撐著壯膽的阿默，此刻也心神大亂。
手中的柴刀握不住分毫，刀柄順著汗溼的掌心猛地一滑，險些首接砸在自己腳背上。
一旁的李爺爺緊緊拄著柺杖，渾濁的老眼來回打量。
他看看溫順俯首的鎮山虎，又望向李過空蕩蕩的左袖。
腦海中零碎的畫面瞬間拼湊在一起，整個人驟然渾身一震。
“猛虎護主……身負重傷……斷臂之人……”
老人的聲音越說越顫抖，枯瘦的手指顫巍巍抬起，首首指向身前的李過。
阿曇心頭猛地一沉，連忙上前伸手扶住老人，滿臉擔憂。
“李爺爺，您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李曇的呼喚全然沒能將老人拉回神。
他死死凝望著李過，嘴唇不停開合，眼底驟然炸開極致的震驚與滾燙的崇敬。
“您……您莫非就是死守襄陽的，李過大俠？”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彷彿驚雷炸響在村口上空。
在場所有人，盡數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
阿默猛地轉頭看向那道單薄的身影，喉嚨乾澀發緊，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李過……那位鎮守襄陽的大俠？”
尖嘴漢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雙腿發軟，差點首接癱坐在地上。
阿曇也徹底怔住了。
她怔怔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腦海裡一片空白。
就是這個被自己從河灘救回來、傷勢沉重、嘴硬心軟的人。
是那個喝藥從不叫苦、還會被自己說教訓話的普通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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