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煙抬眼望向他，緩緩點頭。
“正是陛下此前頒佈的推恩令。”
“這份詔令傳至各路諸侯封地之後，各地局面己經徹底動盪起來。”
趙玄策一時沒能理順其中關聯，下意識開口追問。
“推恩令允許諸侯所有子嗣分封領地繼承爵位，怎麼會逼迫前線諸侯匆匆撤兵？”
秦昭鬆開顏如煙的手臂，走到廳堂正中，徐徐解釋。
“以往爵位、封地只能交由世子一人繼承。”
“其餘公子哪怕生於王侯之家，一輩子只能依附兄長度日，眼睜睜看著嫡長子拿走所有權勢。”
“推恩令頒佈之後，他們人人都有機會分得土地，自立一方。”
說到此處，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到了這種關頭，誰還願意跟著父輩出兵攻打京都？”
蕭紅兒腦子一轉，瞬間理清其中利害，眼睛一亮。
“倘若諸侯打贏戰事，父親爭奪天下，得利最多的只有世子！”
“其餘公子到頭來，依舊什麼都得不到！”
“沒錯。”
顏如煙接過話頭，語氣慢慢沉下。
“如今一眾公子不光反對繼續出兵，還在各自封地拉攏官吏、將領與地方世家，爭奪原本歸屬世子的權力。”
“有人扣押糧草，有人封鎖府庫，更有人首接帶兵佔據城池。”
“諸侯若是長期滯留前線，不等打進京都，自家根基就要被親生兒子拆分殆盡。”
正堂安靜片刻。
趙玄策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秦昭的目光全然變了模樣。
“一紙詔令，挑動諸侯父子相爭，逼得他們不戰自退……”
“陛下這道推恩令，當真殺人不見血！”
秦昭神色平淡，彷彿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說到底不過是人心逐利。”
“諸侯能為一己私慾掀起戰火，他們的子嗣自然也能為封地，斷去父輩後路。”
“朕僅僅是給了這些人一個光明正大爭權奪勢的由頭。”
謝青衣輕聲發問：“只有南陵侯一支人馬退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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