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顧蕭芯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去喝湯吧,再不喝就涼了。”
謝祈安站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不是那種慢慢暗下去的黑,而是像有人在他面前拉上了一道幕布。
謝祈安感覺自己的重心在往後移,腳底像是踩在棉花上,找不到著力點。
他想伸手去扶什麼,但手臂抬不起來,手指只來得及在空氣裡抓了一下,什麼也沒抓到。
然後他聽到了顧蕭芯的聲音。
“安安?”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顧蕭芯的聲音在變,從平靜到疑惑,從疑惑到驚慌,只用了不到兩秒。
“安安?安安!你怎麼了——”
然後是沈知舟的聲音。
他的聲音比顧蕭芯的低,但此刻也拔高了許多,帶著一種謝祈安從來沒聽過的急促。
“祈安!祈安——”
他聽到沈知舟叫他“祈安”。
沈知舟只有在很認真很嚴肅的時候才會叫他祈安。
上一次聽到這個稱呼,還是他被沈家找回來那天,沈知舟站在他面前,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說:“祈安,我是爸爸。”
他想回應,說“我沒事”,但嘴唇動不了。
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像灌了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但不知道自己墜到了哪裡。
意識像一片被風吹散的雲,一塊一塊地碎裂,一塊一塊地飄遠。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顧蕭芯的哭腔。
“老沈——安安暈了——快叫救護車——”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謝祈安再次有意識的時候,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那種味道很衝,從鼻腔一首涼到喉嚨,刺得他想咳嗽。但他咳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