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還是重的,他試了兩次都沒睜開。
手指能動了一點,他感覺到手背上有什麼東西軟軟的,溫熱的,是人的手。
有人在握著他的手。
不止一隻。
左手被握得很輕,像是怕用力了會弄疼他,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蹭著,一下,兩下,三下。
那是顧蕭芯的習慣。
她摸他的手的時候,像在哄小孩睡覺。
右手被握得緊一些。
那隻手更大,指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熱。
謝祈安又試了一次,這次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光線湧進來,刺得他瞳孔一縮。
他眯著眼等了幾秒,慢慢適應了那道光。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牆壁。
白色的窗簾。
左手邊是一盞輸液架,透明的管子從他的方向延伸上去,滴壺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他在醫院裡。
“安安?”顧蕭芯的聲音從左邊傳過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
“安安,你醒了嗎?”
謝祈安偏過頭。
顧蕭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頭髮有些亂,平時盤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鬆散地垂在肩上,幾縷碎髮從耳後滑下來,貼在臉頰上。
她的眼睛是紅的,眼角還有沒沒幹的淚痕,但看到謝祈安睜眼了,嘴唇顫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不太成形的笑。
“媽。”謝祈安說。
謝祈安的聲音很啞。
“你別說話。”顧蕭芯的聲音也在抖,但她忍住了,伸手摸了摸謝祈安的額頭。
“別說話,好好躺著,醫生說你要多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