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安看著顧蕭芯紅著的眼眶，想說“我沒事”，但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不是說不出來，是看到顧蕭芯那個表情，忽然覺得說什麼都多餘。
“你別動，別說話。”顧蕭芯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在他下巴旁邊停了一下。
“醫生說你低血糖，加上最近太累了。
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謝祈安眨了眨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顧蕭芯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點，蓋住謝祈安的肩膀。
沈知舟從床尾繞過來，站在顧蕭芯旁邊，低頭看著謝祈安。
他的表情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握著手機的手還沒有完全停止顫抖。
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伸出那隻手，輕輕按在謝祈安的額頭上。
“不燒。”沈知舟說，像是在跟顧蕭芯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他的手指在謝祈安額頭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去，插進褲兜裡。
謝祈安看著他的動作。
他想說“爸，我沒事”，但嗓子還是幹，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氣聲：“沒事。”
沈知舟聽到了。
他點了一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接話。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輸液管裡的液體還在滴，滴壺裡的液麵微微晃動。
窗外有風，吹得百葉窗輕輕響了一聲。
謝祈安偏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黑著，什麼也沒有。
但他記得他暈倒之前，語音廳還掛著。
歲安的頭像還亮著，他在彈幕裡說“有事，掛一會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掛了多久？他不知道。
“媽，幾點了？”謝祈安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