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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三年，春寒料峭。
儲秀宮外的長廊上站了三排宮女，個個低眉垂首，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蘇玉冰站在最末排最角落的位置，凍得腳趾頭髮麻。
她身上穿的是包衣宮女最末等的粗布夾襖，薄得跟紙似的，冷風一灌就透心涼。前頭兩排的姑娘好歹能穿件夾棉的，她這排連棉花絮都沒見著。
“蘇玉冰。”
負責點名的劉嬤嬤翻了一頁名冊，眼皮都沒抬。
“奴婢在。”蘇玉冰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
劉嬤嬤終於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
就這？
蘇玉冰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這是刷了？
“劉嬤嬤，”旁邊一個管事太監湊過來，壓低聲音，“這批落選的怎麼安排？”
“能分去哪兒就分去哪兒。”劉嬤嬤頭也不抬，“缺人的宮殿報上來，按名冊順序塞。別耽擱，後頭還有兩批要看。”
蘇玉冰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不是這個朝代的人。
準確地說，三天前她還是二十一世紀一個幼兒園老師，加班到凌晨兩點寫教案，趴在桌上睡著之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再睜眼，就成了這具被凍的感染風寒去了的，十六歲的身體的主人。
內務府包衣，父母雙亡，無依無靠，連個能說上話的姐妹都沒有。原主的記憶寡淡得跟白開水一樣，翻來覆去就是幹活。捱罵。餓肚子。
選秀是原主唯一的指望。
不是指望被皇帝看上，而是指望分個好差事。選秀過了的能進主子跟前伺候，月銀多，吃穿好。落選的就是哪缺人往哪塞，運氣差的去浣衣局，那就是賣命的活。
現在，這唯一的指望也沒了。
“落選的，到右邊廊下候著！別擋道！”管事太監扯著嗓子喊。
蘇玉冰隨著人群往右邊挪。
走了兩步，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她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悶意沒散，反而越來越重。眼前的紅牆黃瓦開始晃，腳底發軟，耳朵裡轟轟響。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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