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回頭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太子正抱著布老虎和三阿哥面對面躺著，大阿哥隔著一道門在偏殿趴著啃粗布繩，三個嬰兒各得其所，安安穩穩的。
她轉過身，深吸了一口帶著晨露味兒的涼氣，抬腳朝慈寧宮的方向邁了出去。
報告送到慈寧宮的過程比蘇玉冰想象中平靜得多。
桂嬤嬤在偏門接的人，接了報告翻了一遍，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只點了個頭就讓她走了。
沒有召見，沒有問話，也沒有誇獎或訓斥。
蘇玉冰：這比被罵一頓還讓人心裡沒底，老祖宗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她在慈寧宮門口站了兩息，確定沒人再叫她之後，轉身往翊坤宮走。
袖子裡宜妃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已經被她的體溫捂了兩天兩夜，邊角都起了毛。
到翊坤宮門口的時候，蘇玉冰還沒來得及報名字，守門的小太監就一疊聲地往裡頭傳話了。
“蘇宮女來了！蘇宮女來了！快去稟報娘娘！”
蘇玉冰這陣仗比太醫出診還隆重，翊坤宮的人是不是把我當華佗了。
她跟著引路的宮女穿過前殿，還沒進內殿的門簾就聽見了裡面的動靜。
一個嬰兒在乾嘔，聲音細弱但頻率很密，“呃，呃，呃”地連著幾聲，中間夾著一個女人壓低了聲的急促呼吸。
蘇玉冰加快了腳步，一掀門簾進去。
殿內的場景讓她的腳步頓了一拍。
宜妃親自抱著五阿哥在殿內來回走，步子不快但沒停過，五阿哥的小腦袋搭在她肩膀上，一張小臉白得幾乎透明，嘴角掛著一縷奶漬，整個人軟塌塌的，像一段被抽了骨頭的藕。
宜妃的眼眶紅著，但嘴巴抿成了一條倔強的直線，來回走動的時候裙裾帶著風，把殿內兩個站著的嬤嬤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玉冰彎了膝。
“奴婢參見宜妃娘娘，來遲了。”
宜妃猛地轉過身來，兩隻紅通通的眼睛盯著蘇玉冰，嘴唇動了兩下才擠出聲。
“你可算來了！本宮的條子遞了三天了！你知不知道這三天胤祺吐了多少回？”
蘇玉冰：三天，娘娘對不住，這三天太子那邊也在搶命。
“回娘娘的話，太子殿下前幾日出了疹子，奴婢走不開，殿下的條子奴婢一直記在心上，今日一得空就趕來了。”
宜妃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太子出疹的事她當然知道，整個後宮傳得沸沸揚揚。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火氣往下壓了壓，側了半步讓蘇玉冰看五阿哥。
“你看看他，太醫說無礙，可哪有無礙的樣子？奶喂不進去，喂進去就吐，吐完了哭，哭完了又吐，三天下來本宮覺都沒睡全。”
蘇玉冰走近了兩步，目光落在五阿哥身上。
五阿哥胤祺比太子小了幾個月，身量還未長開，小手指細細的像豆芽菜。他半閉著眼睛趴在宜妃肩上，嘴巴微張著，隔一會兒就“呃”地乾嘔一聲，整個小身子跟著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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