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的眉頭擰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宜妃。
“娘娘，五阿哥殿下最近在吃什麼藥？”
宜妃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貼身嬤嬤。
“張嬤嬤，太醫給胤祺開的方子拿來。”
張嬤嬤趕緊從櫃子裡翻出了一沓藥方遞了過來。
蘇玉冰接過來一張張翻，前面幾張都是些常規的嬰兒保健方子，沒什麼大問題，但翻到最近一張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安神丸。
方子上列的藥材她一味味地看過去，看到第四味的時候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蘇玉冰：硃砂！給一個不滿週歲的嬰兒用含硃砂的安神丸，這劑量擱在現代兒科，開方的大夫能被家長追著打三條街。
她把藥方放下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但腦子裡的措辭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太醫開的方子，她一個宮女不能直接說“開錯了”。趙太醫的事還在前面擱著，太醫院那幫人的面子比紫禁城的城牆還厚，正面硬碰只會給自己添麻煩。
她抬頭看向宜妃，聲音不急不緩但語氣里加了三分懇切。
“娘娘，五阿哥殿下月齡尚小，腸胃格外嬌弱，比成人敏感得多。這安神丸的藥性對大人來說不算什麼，但擱在殿下這個年紀，只怕腸胃受不住。”
宜妃的眉頭擰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的繡花邊。
“你什麼意思？是太醫的藥有問題？”
蘇玉冰彎了彎膝，聲音放得更柔。
“奴婢不敢說太醫的藥有問題，只是殿下的腸胃實在太小了，有些藥材對大人無礙但對嬰兒偏重。不如先停兩日看看殿下的腸胃是否緩解，如果停藥後好轉，再請太醫商量換個輕些的方子，娘娘覺得可好？”
宜妃盯著蘇玉冰看了好幾息，那雙泛紅的眼睛裡來回轉著好幾種情緒。
“停兩日？就兩日？”
“兩日足夠了，若殿下好轉，娘娘自然看得出來。若無變化，就當奴婢多嘴。”
宜妃低頭看了一眼榻上蜷成一小團的五阿哥，眼眶又紅了一圈。
她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停！現在就停！張嬤嬤，安神丸收起來，一顆都不許再喂！”
“是！”
蘇玉冰蹲回榻邊，掌心貼著五阿哥的小肚子繼續輕輕地順時針揉著，力道比蠶絲還柔。
五阿哥的小身子慢慢鬆了些，乾嘔的頻率降了下來，眼皮終於不再緊皺了。
【嬰語翻譯五阿哥胤祺：“嗯......這個姐姐的手暖暖的......揉了好舒服......蟲蟲好像不咬了......好睏......”】
蘇玉冰：（；?；）乖，蟲蟲走了，你先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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