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的是算賬的人比做賬的人清楚。”
錢嬤嬤端著碗走了，這句話留在燈影裡晃了兩下才散。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蘇玉冰白天盯南三所，晚上回毓慶宮帶孩子，兩頭跑，鞋底都快磨薄一層。
南三所一天一個樣。
前所正殿的舊門板全換成了紅松新板，刨得光溜溜的，蘇玉冰親手摸了一遍，確認沒有木刺會扎到孩子。
東配殿的北窗封了，南牆重新開窗，糊了三層竹紙，透光，也擋風。窗框縫隙用棉布條塞了一圈，免得冬天漏風。
西配殿改成物資間，架子是老趙頭照著蘇玉冰畫的圖打的。上層放被褥尿布，中層放奶具，下層放清潔東西。每一格都貼著蘇玉冰手寫的籤。
春竹第一次走進前所正殿，在門口站了半天。
“蘇女官，這跟以前那個長草的破院子是同一個地方嗎？”
蘇玉冰蹲在地上檢查牆角的軟棉墊，頭也沒抬。
“同一個地方，就是收拾乾淨了而已。”
春竹繞著殿裡走了一圈，眼睛越瞪越大。
“牆角全包了棉墊，窗戶上加了紗簾，地上鋪了厚褥子，連門檻都磨圓了稜角。”
她蹲下來摸了摸門檻，原本尖的木稜已經被刨成了圓弧。
“這也太仔細了吧？門檻都磨？”
蘇玉冰站起來拍了拍手。
“大阿哥殿下將來會爬了，頭一個翻過去的就是門檻。他的腦袋撞在方稜上是一個包，撞在圓弧上最多紅一片，你說磨不磨？”
春竹：這麼一想確實得磨。
她服氣地點了點頭。
秋蘭從東配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蘇女官，餵奶間的爐灶位置定了，您過來看看合不合適？”
蘇玉冰走了過去。
東配殿現在改成了餵奶和清潔間。一邊放寬案，給嬰兒換尿布擦洗用。另一邊靠牆放著小泥爐，上頭坐著銅壺。
蘇玉冰看了看泥爐的位置，搖頭。
“往牆角再挪兩尺。”
秋蘭歪頭看了看。
“為什麼？”
“你站在案子旁邊換尿布的時候，一轉身就是泥爐。手裡抱著孩子萬一碰到爐子怎麼辦？挪到牆角去，中間隔兩尺的距離，怎麼轉身都碰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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