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一天大，已經在問額娘在哪裡了。”
錢嬤嬤端著空碗的手懸在半空，老人家渾濁的眼珠轉了半圈。
“你又知道了？”
蘇玉冰把太子放回搖床裡掖好被角，她轉身坐到矮桌前翻開了記錄冊子。
“嬤嬤，四阿哥的事我心裡有數。”
錢嬤嬤端著碗走了。
三天後承幹宮送來了第二張帖子。
依舊是那位穿石青比甲的中年嬤嬤跑的腿，帖子上寫著四阿哥不對勁要請蘇女官去看看。
蘇玉冰把帖子收進百寶袋裡，她交代春竹和秋蘭守好三個阿哥，小德子跟著她一路去了承幹宮。
佟佳皇貴妃這回沒在正殿主座上待著，她站在東側暖閣的門口，兩隻手交疊在身前，這位主子眉頭微蹙連呼吸都比平日急促幾分。
蘇玉冰彎膝行禮。
“奴婢參見皇貴妃娘娘。”
“免了，進來看看。”
佟佳皇貴妃轉身推開暖閣的門簾，蘇玉冰跟了進去。
暖閣里布置得妥帖，紫檀木的小搖床放在窗邊最暖和的位置，裡頭鋪著三層細棉被褥，旁邊的小几上擱著奶壺和溫壺的銅套。
兩個嬤嬤守在搖床兩側，她們看到主子進來趕緊起身行禮。
蘇玉冰走到搖床邊上低頭細看。
四阿哥胤禛靜靜躺在被褥裡，兩隻小手鬆鬆垮垮擱在身體兩側，手指沒握拳也沒張開。
孩子眼睛睜著，他不看人也不看窗外，只盯著頭頂的帳幔出神。
不哭，不鬧，也不笑。
蘇玉冰呼吸重了幾分。
佟佳皇貴妃走到搖床另一側。
“蘇女官你看，他從送過來到現在三天了，就這麼躺著，吃奶吃得不多，換尿布的時候也不鬧，嬤嬤們都說這孩子乖得出奇。”
這哪是乖，這是放棄，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嬰兒不哭不鬧，根本由不得天性安靜，這是他發現哭了也沒人能把額娘帶回來，所以乾脆閉嘴。
旁邊的嬤嬤湊上前來。
“可不是嘛，四阿哥省心得很呢，一天到晚不聲不響的，比太子殿下小時候好帶多了。”
蘇玉冰沒有接話，她伸手碰了碰四阿哥的小手指。
手指頭涼涼的，這溫度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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